“但在你做出抉择之时,黑白的世界中,会有一点红色再度显现。
而你,要仔细咀嚼其意义……然后,回到清醒的世界中去。
我们,都将在那里找到答案。”
星从高空坠落。
知更鸟的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那些音符是同谐的,是温暖的,是把人从虚无里捞出来的。
花火提前埋好的炸弹爆炸在她身下炸开,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特效一闪一闪的,像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从那些火光里穿过去,从那些音符里穿过去,从梦境的高空一直往下坠。
然后她看见了茧梦。
那片被巨锤砸过的废墟里,虫群的残骸堆成小山。
莹绿色的体液还在从那些碎裂的甲壳里往外渗,把地面染成一片光的沼泽。茧梦就站在那片沼泽中央。
她的样子和星记忆里不一样了。
粉紫色的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胸前的甲壳沾着未干的血痕,背后的虫翼有几处细碎的破损,右眼里的猩红还未完全褪去,可那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悲戚,只有全然的释然。
她也看见了星。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勉强,没有苦涩,没有那种“我没事你别担心”的逞强。
是一种很干净的、很轻的、像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之后才会有的笑。
“阿星,接下来就是你的故事了。”
她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被风撕成碎片。
“要加油啊。”
星张了张嘴。
想问她在做什么,问她为什么在这里,问她眼睛怎么了,问她那些虫群是不是她搞的,问她是不是真的和歌斐木站在一起,问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但坠落的度太快了,风灌进嘴里,把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
茧梦的脸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粉紫色的点,被那片光的沼泽吞没。
星的双脚落在实地上。
身后的列车组众人也纷纷出现,武器也
面前是星期日化身的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而在其中是那个成为新神的人,是那个以正确之心却行至错误之途的人。
前辈米哈伊尔传递给她的礼帽出现在她手里,帽檐上好像还残留着前辈留下的温度。
她摇了摇头,把刚才看到茧梦星那些画面甩在脑后。
“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星的眼神坚定,
现在,她要为梦境里的众人,赢回那个向明天、向未来开拓的权力。
她把礼帽戴在了头上。
……
“夜晚还是……太短了……”
星期日的最后一句自语,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身形在崩塌的神主日残骸中渐渐淡去,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画,颜色一层一层地褪,线条一根一根地散。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做了很长很长的梦、终于醒来的人。
那双眼睛还是闭着,唇角却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放下。
像一个人背了太重的东西走了太远的路,终于可以把它们卸下来了。
神主日轰然倒塌。
那些金色的、庄严的、曾经笼罩整个匹诺康尼的巨像,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块一块地碎裂。
碎片从高空坠落,有的在半空就化成了光点,有的砸在地上,激起一片一片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