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
茧梦咬了咬嘴唇,那力道不轻,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很快就会消失的白印。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攥得布料在掌心里皱成一团。
“代替我被希佩同化的——到底是谁?”
艾利欧没有立刻回答。
它蹲在桌上,蜷在那几盒猫薄荷旁边,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望着她。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孩子,更像在看一个即将做出某个重要决定的、需要被尊重的成年人。
窗外的星海无声地流淌着,星光透过舷窗落在它身上,把它的黑毛染成一片冷冷的、银白色的光。
“你可以先说说你的想法。”
它的声音很轻,很平。
“一路上想了那么多,如果憋在心里,难免会憋出病来。”
茧梦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长到她觉得自己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抽空了,又被新的填满。
她松开床单,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平摊着,像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我重新审视自己记忆的时候,现自己有时候会像预知了未来一般,提前知道很多信息。”
她的声音很慢,很小心,像一个在拆炸弹的人,每一句话都要反复确认。
“比如第一次见到流萤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的情况,并且不光是她,你们也是——黑塔,阮·梅,星穹列车,几乎所有我遇到的人都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平摊在膝盖上的双手上。
那双手很白,很嫩,很小,像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事的手。但她知道这双手做过很多事。
“但以前的我不会因为这个奇怪。说明以前的我知道——这个奇怪的预知能力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艾利欧。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像在求证什么的光。
“再就是在仙舟,吸收了繁育孑遗之后,在我现在的记忆里,我经常自说自话,就像是有另一个自己在跟我说话一样。
而在匹诺康尼结束后,我尝试了一下——现根本不是记忆里的那个感觉。”
她的手指又攥紧了,攥着膝盖上的裙摆,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同样是在匹诺康尼事情结束后,我的力量、身体都恢复到了全盛的姿态,我明明没被希佩同化,但问题却解决了。
而在我的记忆里,我明明已经登神,却丢失了最后一段记忆。”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颤,但她没有停。
“我在记忆里,记得我把我……我重要的朋友托付给了一个人,但我不觉得我会把这样的朋友托付给一个陌生的人。
甚至——托付给流萤和星都可以,但我没有这么做,而是托付给了她,这说明,她一定有她的特别之处。”
茧梦深呼吸了一下。
那口气很短,很急,像一个人在水里憋了太久,终于浮出水面。
她直视着艾利欧那双金色的、什么都看透了却什么都不说的眼眸。
“所以——代替我被希佩同化的,是我的第二个人格,我的那种预知未来的能力也来源于她,对不对?”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被墙壁弹回来,又被舷窗外的星海吞没。
她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绷紧了弦的弓,等待着那只箭被射出去。
艾利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它摇了摇头。
那一下很轻,很慢,像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
茧梦的心跟着那一下沉了下去。
“你能想到这些,说明她做得很成功。”
艾利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茧梦,你想的不对,却又是对的。你看到了那个——她想让你看到的真相。”
茧梦咬着牙,那力道比刚才更重,唇瓣上留下了一道更深的、泛白的印子。她的眼眶有些热,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那就告诉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