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洗碗机。”
茧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台洗碗机蹲在角落里,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
“那,那个洗得不干净。”
她的声音有些虚,像在说服自己,她总不能说自己没看见吧,那太丢人了……
“手洗更干净。”
刃不说话了,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眼睛一直在看她。
那目光不重,不沉,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但一直在那里。
茧梦被盯得没辙了。
她的脸有些红,耳根有些烫,手指在围裙上绞来绞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沾着泡沫的、湿漉漉的手,看着手指上那些被水泡得白的、细细的纹路。
“好了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在认输。
“我有心事。行了吧。”
“说。”
刃的声音还是那样短,那样干脆,像一颗石子丢在地上。
茧梦咬了咬嘴唇。她不想说。她下意识地不想麻烦别人,尤其是家人。
她觉得自己应该自己扛着,自己消化,自己找到答案,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不该让别人操心。
“你又帮不上什么忙……”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不说怎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
刃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但比平时重了一点。
茧梦抬起头,看着刃。
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冷硬的、却莫名让人想哭的脸,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眼眶有些酸,久到那层薄薄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垂下眼眸。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有些哑。
“反正你帮不上忙。”
“说。”
刃还是那个字。茧梦看着他那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终于放弃了抵抗。
“……切。”
她撇了撇嘴。
“说就说,凶什么嘛……”
面瘫脸的刃无辜躺刀,他轻叹了口气,像在说“我哪有凶”的纵容。
茧梦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长到她觉得自己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抽空了,又被新的填满。她扯了扯裙角,把那块被她绞得皱巴巴的布料抚平。
“我跟艾利欧说要走出自己的路,依靠自己去寻找真相,但我现在还没找到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明明已经夸下海口了,但却实现不了——这也太丢人了……”
她说完,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小了点白兔拖鞋,那双兔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像现在的她。
刃没有说话。
他靠在门框上,沉默着。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对艾利欧太心软了?只是把它的沐浴露换成了猫薄荷水,是不是太轻了?
让一个三岁的孩子思考人生的意义,这只猫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