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和悯说“帮你取出来”时一样轻。
但不一样的是温度,悯的声音是温的,像春天解冻的水。
鸢的声音是凉的,像刀刃贴在皮肤上,还没割下去,你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凉意。
但凉的不是恶意,是坦诚,甚至带了点“还是我懂你”的得意,
刃看着她。
看了很久。
锅里的水烧开了。
蒸汽把锅盖顶起来又落下去,出咔嗒咔嗒的碰撞声,白色的水雾从锅沿漫出来,漫过灶台边缘,像一道极慢的瀑布。
他转过身去,伸手关掉了燃气灶。
火焰熄灭的时候出一声极轻的“噗”,蓝色的火苗缩回灶眼里,只剩下炉心那一点残留的热度还在红。
“不必了。”
他的声音被残余的蒸汽裹着,听起来比刚才更低了。
“我有我自己的路,坐着准备吃饭吧。”
鸢的竖瞳缩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手指从门框上收回来,转身走回客厅。
经过沙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还在捧着苹果呆的悯。
悯的嘴角沾着一点苹果汁,嘴唇微微张着,墨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还没消化完的信息量。
鸢伸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另一个苹果,在自己袖口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咔嚓。
汁水溅出来,沾在她嘴角她用手背擦掉,在悯旁边坐下来,一条腿翘到另一条腿上,后背靠进靠垫里,开始啃苹果。
啃得很脆,每一口都咬得干净利落,牙齿切断果肉的声音短促而果断。
卡芙卡把报废的面膜团成一团扔进茶几下面的垃圾桶里,从沙垫子下面摸出一片新的。
撕开包装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她把面膜展开,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往脸上贴。
“所以。”
她一边按压面膜边缘的气泡一边开口,声音因为嘴唇不敢动而变得有点含糊,
“艾利欧呢?”
厨房里重新响起了切菜的声音。
笃。笃。笃。
节奏和刚才一样稳。
沙另一端,悯低头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又看了看身边大口啃苹果的鸢。
鸢的吃相和她这个人一样——咬得干脆,嚼得很快,每一口都咬得很大,腮帮子鼓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劲儿。
悯收回目光,把自己的苹果又送到嘴边,继续小口小口地咬。
两个人并肩坐在沙上,一个吃得凶猛,一个吃得委屈。
同一张脸,同一双手,同一个嘴唇的形状。
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咔嚓。咔嚓。
苹果的脆响此起彼伏。
艾利欧的房间里。
黑猫把自己卷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尖,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它隐约听见外面有说话声,有锅盖碰撞的声音,还有苹果被咬碎的声音。
它把尾巴又往脸上拢了拢,耳朵压平,把那些声音隔绝在外面。
昨晚在走廊里蹲到半夜,今天谁也别想让它早起。
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它蜷起的脊背上,黑毛被照出一圈极淡的金边。它的胡须颤了颤,又安静下去。
呼噜声重新响起来。
细的,轻的,像一只很小的风箱在黑暗中一推一拉。
(ps:下一章给你们整个大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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