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生命星神——这一课题是母亲和她的共同课题,她说,在我成神之前,她都不会离开王庭。”
茧梦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水痕在石桌上洇到一半,停在那里。
“黑塔女士倒是经常来找她研究新的课题。”
流萤的嘴角又牵了一下。这次不是苦笑,是提到某个总是不请自来的人时,那种“习惯了”的笑。
“白——”
“咳咳。”
艾利欧的咳嗽声从石凳旁边传上来。很轻,很短,像一粒沙子落进棉花里。
黑猫依旧盘着,尾巴盖着鼻尖,金色的瞳孔依旧半阖,刚才那两声咳嗽像不是它出来的一样。
流萤的话断在“白”字上。嘴唇还保持着那个音节的口型——微微向前收拢,像要吹灭一根蜡烛,然后慢慢抿上了。
她看了艾利欧一眼。
黑猫的耳朵动了动。
“……这样吗。”
流萤的声音落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边缘那片被水汽蒸得卷起的花瓣上,落在茧梦在桌面画出的那道水痕里。
“原来您才走到这里。”
她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琉璃色的眼瞳里映着茧梦写满困惑的脸——眉间那道竖纹又出来了,
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抵着下排牙齿,一个“什么”的“什”字已经做好了全部音准备,只差一股气流把它送出来。
“嗯?什么什么?”
茧梦的身体往前倾了倾。茶杯里的花茶晃了一下,液面荡出极细的波纹。
“没什么。”
流萤把那只曾经托起水晶的手轻轻放在石桌边缘,指尖点着冰凉的石面。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了,像水面被风拂过之后又归于平静。
然后她的嘴角往上一弯——一个真正的、从记忆深处某个温暖的角落浮上来的笑。
“我们接着说下一个吧。残照。”
茧梦的困惑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一个新名字填了进来。
她把上身往后收了收,重新在石凳上坐好,双手捧起茶杯,茶汤已经不冒热气了。
“就是刚才给我带路的那位铁骑?她是——”
她的尾音拖了一点点,在“是”字后面留出一个空档。
她确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收过这么一个女儿。
她的记忆是一本装订得很潦草的书,有些页粘在一起分不开,有些页被撕掉了,有些页上面写的字被水泡过,笔画洇成一团看不清楚的蓝。
她把这本书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残照这个名字——不在目录里。
“母亲。”
流萤的手指从石桌边缘抬起来,指尖朝向花园入口那两扇已经合拢的藤蔓屏障。风过的时候,藤蔓上的叶片相互摩擦,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就是你从匹诺康尼救回来的那个。”
“啊?”
茧梦手里的茶杯歪了一下。茶汤从杯沿溢出来一小股,顺着杯壁往下流,流到她的手指上,是凉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藤蔓门,又低头看了看手。
匹诺康尼?
是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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