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号十年的提示框弹出来的时候,银狼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柄丢到一边,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床铺里。
休息室的灯没开,只有几块屏幕的待机光,冷调的蓝和绿,照在天花板上,照在床单上,照在她散开的银色丝上。
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踢飞到哪去了,一只翻倒在床脚,另一只滚到了门口。
她光着脚,足弓微微弓着,脚趾偶尔蜷一下。
那双脚生得很好看——脚背薄,皮肤白得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静脉支流,踝骨内侧的凸起圆润而精致,足跟处有一点极淡的粉色,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反复蹭过。
顺着脚踝往上,是两条匀称白皙的小腿。
没有一丝赘余,腿肚的弧度收得恰到好处,胫骨正面的皮肤绷得很紧,灯光照上去的时候会在小腿正面拉出一道极细的光带。
膝盖上方,短裤边缘露出一截大腿——那里的皮肤比小腿更白一些,也更薄一些,隐隐能看见股四头肌的轮廓,是常年保持着高强度反应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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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上衣下摆胡乱卷着,露出一小截腰腹——肚脐边缘的皮肤微微凹陷,呼吸的时候小腹会轻轻起伏,从肋骨往下到胯骨的线条流畅得像用一笔画出来的弧线。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几部不同颜色的手机,屏幕全部暗着。
她把茧梦留给停云他们的手机全部偷来了,除了已经在茉莉和流萤手上的那两部,剩下的全在这里,一字排开,像战利品,又像物证。
我没有,你们也别想有。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这一句话。
不甘心。
不甘心里面还夹着别的什么。羡慕——羡慕茉莉有那部手机,羡慕流萤有那部手机,羡慕那些被那混蛋放在心上的所有人。
嫉妒——嫉妒为什么她们能被她放在心上,而自己没有。
明明自己才是第二个。明明自己比茉莉早,比那个狐狸都早……
期间流萤来过。
门开了一条缝,光从走廊里挤进来,照在银狼的床脚上。
流萤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排手机,扫过地板上踢飞的鞋,扫过屏幕上那个写着“账号已被封停,解封时间:十年后”的提示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银狼,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匹诺康尼的冰淇淋挺好吃的。”
“不去。”
银狼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忙着呢。”
流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门关上了,光缩回走廊里,房间重新沉入冷色调的暗。
银狼继续毁下一个号。
直到把茧梦留给她的最后一个账号封停三十年,她才放下手机。
右手手指有些僵了,拇指在屏幕边缘按了太久的技能键,指腹上有一圈红印。
她甩了甩手,把手指收回来,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往床边一摸——摸到了。
那个抱枕,圆滚滚的,大概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淡淡的粉色,面料是短绒毛的,摸上去软得不像话。
她以前每天抱着它睡觉,脸埋进去,闻到的是自己洗衣液的味道。
她把它抱起来,下巴搁在抱枕顶端,用力蹭了蹭,绒毛蹭过下巴和嘴唇之间的皮肤,痒痒的。
眼睛眯起来,睫毛扫在抱枕套上,出极细的沙沙声。
她在那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像某个开关被拨到“安全”档位上然后她忽然想起这是茧梦送给她的。
手停了。
她把它举到面前看了一眼。
圆形的,粉色的,边缘被她抱久了有点变形,右下角有一块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是她口水沾过的地方。
她嘴唇抿了一下,膝盖往上一顶,脚掌蹬在床垫上一力,把抱枕一脚踢了出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