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远,越想越散,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飞行路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偏差,朝着一座庞大的人工造物直直地撞过去。
一明亮的、炽热的能量炮,毫无预兆地轰在了她的身上。
轰的一声闷响在真空中炸不开,但那股冲击力却实实在在地把她整个人炸了一个趔趄,像一只在风里飞得好好的风筝忽然被谁从地面上拽了一把线。
她整个身子往旁边歪了一大截,翅膀在半空中慌乱地扑扇了好几下才稳住平衡。
“?!怎么真被攻击了啊?!”
茉莉猛地刹停,身后的虫群也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像是有人对着整片虫海按下了暂停键。
她这才看清——在她和虫群的正前方,不足一段宇宙航行的安全距离之外,正安安静静地悬浮着一座庞大的空间站。
那空间站的轮廓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环形舱段缓缓旋转,舷窗里透出星星点点的暖黄色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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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刚才那能量炮,就是它射的。
攻击的原因也很简单,如果茉莉没有紧急刹停的话,现在她和她的虫群,已经以极高的相对度,与这座空间站生了一场货真价实的宇宙交通事故。
现在怎么办?要过去道歉吗?
可自己带着这么大一群虫,突然靠过去,会不会被当成攻击行为啊!
那要绕路吗?
可是绕路的话,这座空间站不会再给她来一吧?
茉莉那本就不算丰富的社交处理器,在面对这种完全出她经验范围的突状况时,直接陷入了满负荷运转的过热状态。
她已经完全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刚才那能量炮轰在她身上,她除了被冲击力打了个踉跄以外装甲漆都没花。
那感觉,就像是两个人在打架的时候,对面伸出指头,在你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
可此刻的茉莉已经完全没心思去想这个了,她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我闯祸了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茉莉还在原地纠结着是该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时候,那座空间站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巨大的、淡蓝色的全息投影从空间站的主塔顶端投射而出,在深空中勾勒出一个轮廓清晰的、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位女士的身影,身形纤细而挺拔,上戴着一顶尖尖的魔女帽,帽檐微微歪向一边,像是故意扶正。
那个虚影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瞪着悬浮在空间站前方、带着一大片虫海、正手足无措的茉莉,用一种不耐烦又理所当然的的语气,朝着深空喊了一嗓子。
“茧梦!你还要在那儿愣多久?还不快进来!”
“茧梦?是……说我的吗?”
茉莉抬起一根手指,犹犹豫豫地戳了戳自己那副萨姆机甲的胸甲,金属甲面被她戳出一声细小的脆响。
可那道巨大的蓝色虚影没有再回应她,而是在深空中微微一闪,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薄雾,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只留下空间站环形舱段上那些安安静静亮着的舷窗,和茉莉身后那片同样安安静静悬浮着的虫海。
茉莉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被装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后脑勺。
指尖触到的是冰冷光滑的金属曲面,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现在穿的是女皇陛下的萨姆机甲。
这具装甲的轮廓与造型,对认识女皇陛下的人来说,大概就像是一张行走的名片,
而且这部机甲跟她以前穿的萨姆不一样,可以完全隔绝外界的探查,被认错好像也挺正常的。
“她叫女皇陛下叫得那么直接,应该是熟人吧……”
茉莉在原地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被机甲内置的通讯系统闷在头盔里,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心里其实没什么底。
银河这么大,万一是女皇陛下的仇人呢?万一把她骗进去然后关门打狗呢?
可转念一想,刚才那能量炮轰在她身上连块漆都没蹭掉,对方的火力水平大概也就那样,真要打起来,她身后的虫群也不是吃素的。
于是她把心一横,决定先去空间站里看看再说。
如果真是女皇陛下的朋友,她可得好好跟人家解释清楚,免得闹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误会。
她转过身,朝身后的虫群出一道简洁的指令——原地待命,不许乱动,不许吓人,不许跟任何路过的飞船抛媚眼。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机甲的姿态,尾翼喷出一小段幽蓝色的推进火焰,沿着空间站投射出的引导光束,稳稳地降落在了月台的金属地面上。
双脚刚一触及月台那冰凉的合金甲板,她就看到了那个人。
那位帽子尖尖的女士正背对着她,站在月台与空间站内部连接的过渡舱门前,双手抱在胸前,裙子的下摆微微扬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