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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亦行闷着头走了一段路,脚底抹油钻进巷子里,停下来喘了口气。雁白憋了这么久愣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出,眼见死里逃生,这才探出头道:“狸莹,你没事吧?”
狸莹嘤嘤叫了一声,都不成语调字句。
江无煜好歹也算正三品,被他的捆妖绳捆这么久,狸莹现在这个样子,还是难以吃得消。
侠亦行气个半死又心疼个半死:“狗东西,哪天非得下黑手揍他一顿。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我这辈子就白活了。”
身后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侠亦行噤声回头一看,是鹤观卿跟了上来。
巷子昏暗,只有巷口一点点光线透进来。方才在码头不觉得,这会儿四周静下来,侠亦行才后知后觉后背全是冷汗,被夜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不管鹤观卿是为了什么目的,刚才还是实打实救了他。侠亦行还算客气地朝他道:“鹤天师,刚刚多谢你解围……不过你们说的那个侠亦行,我是真不知道。”
鹤观卿垂眼看着他,眼神直勾勾地,看得人后背更凉。
侠亦行心道不会刚逃离虎口现在又掉进狼窝,刚想开口,却听鹤观卿说:“你饿不饿。”
“……”
侠亦行愣怔:“……啊?”
鹤观卿又重复一遍:“你饿不饿。”
“他们要回天山,你想不想吃东西。”
刚刚才吐过,这两天就吃了点馍,现在胃里空得厉害。侠亦行自己还没答话,肚子先咕咕叫了一声,跟抗议似的。
侠亦行试探:“天师问这个干什么?”
鹤观卿顿了顿:“我找了你一整天。现在要去吃点东西,你去不去。”
侠亦行:“可是我没银子。”
“我有。”
“你要请我啊?”
“嗯。”
侠亦行替自己的肚子感激:“鹤天师,你人真好。”
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的猫现在快死了,我没钱买药,你身上有没有……就是上次给你用的那个药散,我看效果还挺好。”
鹤观卿微顿:“你要把我的药给妖用?”
侠亦行硬着头皮道:“你是好人嘛,救妖救到底,你看她多可怜,你看看她……”
说着他就要把猫举过去,鹤观卿蹙起眉,后退一步:“拿远点。”
“……”
喔,差点忘了鹤观卿小时候被猫抓过,不喜欢猫。
鹤观卿嫉妖如仇,刚刚愿意救狸莹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想从他那里要到药本来就不太现实。侠亦行微微皱了皱眉,抱着猫思忖上哪搞点药散。
正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两个瓷瓶。
一青一白,正是天山的愈伤灵散。
侠亦行眼睛一亮,抬头去看鹤观卿,还有点不敢相信:“真给我了?”
鹤观卿:“我的伤基本痊愈,给你也无妨。”
侠亦行赶紧接过,捧着瓷瓶,转念又想到什么,得寸进尺,期期艾艾开口:“鹤天师……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手上没有纱布……这药不是得包起来用效果才好,能不能……”
鹤观卿忽然抬脚从他身边走过。
“鹤天师?你去哪?”
鹤观卿:“现在过去,医馆应当还没有闭馆。”
“……”
太令人意外了。
不只是侠亦行,雁白都目瞪口呆。
“……喂,你平时是不是在刻意抹黑人家。”雁白愤愤道,“我怎么觉着这个鹤观卿挺好的呢?”
侠亦行无辜:“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转了性子。”
“他以前绝对不是这样,我跟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