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从空白牌内部烧起。
没有明焰。
只有一层沿名字爬动的灰火。
第一排牌架前有一块碎裂的验名镜。
镜面映不出人脸。
只映出每个人此刻被系统叫作什么。
叶玄度靠近时,镜里先是叶玄度。
下一息变成“陆闻川”。
燕妄生看了一眼,镜里又闪出白敬川。
名字在镜面上轮换。
像谁的灵息更靠近,谁就暂时占住一张脸。
沈照微用布把镜盖住。
“别看。”
“为什么?”叶玄度问。
“它在让你先接受一个称呼。”
“一个称呼能怎样?”
“祁望山先忘了报告写给谁。周衡先忘了副印什么时候丢。人不是一夜变成另一个人。”
最初或许只是觉得镜里那三个字没那么陌生。
……
药雾准备时,裴行舟发现定魂液不够纯。
赤心阁送来的第二批里混进一成安识草。
平日能让病人更快入睡。
此刻却会让残识更容易接受外来归属。
“谁配的?”沈照微问。
“我师弟。”
“按常规配?”
“按常规。”
“那不能用。”
二十瓶药当场报废六瓶。
裴行舟没有替师弟解释。
直接重新配。
火候要求极细。
定魂液不能沸。
一沸,药性会锁死残识。
沈照微守着药色,裴行舟盯火。
两个人隔着一只炉,连着换了四次火纹。
许观潮在远处喊:“还有多久?”
“一刻。”
“灰火只剩半刻。”
“那就别吵。”
裴行舟把火压低半分。
药雾终于起成很薄的一层白。
没有香气。
却让最前排十七块牌的灰火慢下来。
水扑不灭。
普通灭火阵反而会把牌里的残识冲进主脉。
许观潮赶到北二时,肩后的伤口已经重新渗血。
沈照微看见。
“你留在上面。”
“下面是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