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司的封条午后送到。
文书写得很清楚。
“百草丹坊旧账房及后库,暂行整体查封。”
掌柜看完,先问:“药铺还能开吗?”
送文书的修士道:“可保留前堂。”
“后库没药,前堂开给谁看?”
“先从别处调货。”
“钱谁垫?”
对方没答。
陈春禾把今日的取药牌抱在怀里。里面有小儿退热、旧伤换药,还有三家固定来拿低价和脉丹的散修。
“全部停一天?”她问。
“未必一天。”
“那是几天?”
还是没人答。
……
叶玄度进门时,正撞上这场安静。
他看完文书:“谁下的令?”
“旧档案处。”
“我没有会签。”
“涉及母印,旧档处有权先封存。”
“有权封涉案物,没有权把病人的药一起封。”
他把封条放到柜上。
“后库药材分三类。涉案器物、可替代常用药、不可替代急用药。前一类封,后二类登记后转移至临时药柜。账房原件封,副本在场誊写。”
送文书的人皱眉:“这会增加经手风险。”
“整体查封会增加病人风险。”
“你担责?”
“我签。”
沈照微道:“我签药务部分。”
苏绾青说:“我签库存。”
掌柜看着三人:“我签工资。”
许观潮从后面冒出一句:“这个最要紧。”
掌柜终于骂他:“你肩没坏在嘴上。”
……
一下午,后库被划成三条线。
所有人都累得满手墨。
陈春禾第一次负责临时药柜。她把每一瓶药按去向贴签,字比平日大一倍。
“怕看不见?”沈照微问。
“怕写错。”
“写错怎么办?”
“先报,不自己改。”
“行。”
第一批搬的是急用药。
一百二十七瓶。
清点到一百二十六时,少了一瓶醒识露。
掌柜立刻要关门搜人。
陈春禾却翻出早上的发药单。
“不是丢了。柳前辈昨夜取走一瓶,给周婶的儿子急用,经手单夹错了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