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拿到丙一账页时,没有否认。
“是我领的。”
“领了什么?”沈照微问。
“一瓶醒识露。”
“给谁?”
“给你。”
屋里没有人说话。
“我以为你会先问,为什么没早说。”沈青棠道。
“你会说吗?”
“会。”
她看向旧药箱。
“你出生第七日,母印留下的回响开始不稳。周慎给我醒识露,让我在你灵息最散的时候护住你。”
“白栀呢?”
“她在。”
“她是谁?”
“旧档房的录名药师。很多不该留下的名字,都经她的手写进去。”
“她后来想把名字还回去?”
“她这样说过。”
“做到了吗?”
沈青棠摇头。
“我只知道她把你的形诊记录交给周慎。她说,孩子长大以前,不许再有人替她决定长成谁。”
……
旧账房封条在当晚开启一次。
由叶玄度、掌柜和沈照微三人同时在场,按新补的范围查验坏算盘。
算盘底板被取下后,露出一层薄薄药蜡。
里面没有母印碎片。
是一张被裁成两半的映照图。
图上写着四行字。
北二存名。
南七存息。
东四不存形。
西六待识。
最下面还有一句。
“形不在库,在愿意替人作证的活账里。”
掌柜看不懂。
许观潮却慢慢直起身。
“东四不是一处仓。”
“那是什么?”
“一套人身上的互认记录。药、工、住处、欠账、同伴。谁都能被改一笔,全改掉却很难。”
沈照微想起自己用陈春禾的入库单、柳问春的评语、回流项目记录,证明自己没有被重写。
周慎早就知道这条路。
他没有留下一把能打开所有门的钥匙。
他留下了许多小账。
……
映照图另一半被人取走了。
断口并不新。
至少已经十七年。
沈青棠从袖里取出一个防水药囊。
“另一半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