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你碰瓷啊?”
胖监工拿脚尖踢了踢陈岩石的灰布鞋。
“这是下面刚烧来的新款工程车,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陈岩石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纸灰。
他指着那台纸扎推土机,手指头直发抖。
“这……这是假的?”
“废话,真铁疙瘩能烧下来吗!”胖监工翻了个白眼。
陈岩石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望开推土机去平了那个VIP通道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物理强拆行不通。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奈何桥上闪烁的霓虹灯。
红绿交替的光芒,刺痛了他的老花眼。
陈岩石死死咬住下嘴唇。
牙齿咬破了干裂的死皮,渗出一丝发苦的黑血。
他把血沫子和着唾沫咽进肚子里。
“推土机拆不了。”
他提起那个破鸟笼,骨节捏得泛白。
“那就用群众的力量拆。”
陈岩石转过身,拖着沾满烂泥的布鞋。
大步朝着奈何桥的方向折返。
奈何桥头。
那条灰色的长队还在缓慢蠕动。
鬼魂们缩着脖子,眼神麻木地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右边的充气拱门下,牛头鬼差正拿着POS机。
“滴。”
又一个穿着纸扎名牌西装的富商鬼刷了卡。
富商鬼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摇大摆地踩上红地毯。
就在他的皮鞋刚要踏上青石板桥面的瞬间。
一个灰色的身影猛地从斜刺里冲出来。
直接挡在了红地毯正中央。
“站住!”
陈岩石张开双臂,拦在富商鬼跟前。
左手还高高举着那个断了竹条的破鸟笼。
富商鬼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谁啊?要饭去那边要,别挡着我投胎。”
陈岩石没搭理他。
他转过身,面对着桥下排队的那几万个普通鬼魂。
清了清嗓子。
破锣般的嗓音,在死寂的忘川河畔骤然炸响。
“乡亲们!同志们!”
他用力挥舞着手里的破鸟笼。
竹条摩擦空气,发出“呼呼”的风声。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
陈岩石指着身后的充气拱门和霓虹灯。
“我们在底下排了三年的队,连口汤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