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的声音带着魔鬼般的诱惑,直钻进老妈的耳朵里:“其实……你也可以考虑考虑你家王想嘛。”
老妈猛烈地一颤,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刘阿姨却根本没停,反而趁热打铁继续放肆地低语:“你看王想,个头一米八几,生得周周正正,人又能干,开两家店一个月挣这么多钱!对你又孝顺,天天在店里护着你,连大声跟你讲句话都舍不得!这样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肥水何必流去外人田?你与其以后看着他娶个娇气刁蛮的儿媳妇回来受气,与其让他去外头便宜那些不知底细的狐媚子……倒不如你们娘俩关起门来,知冷知热的,过得比神仙还舒坦!反正你守寡这么多年,谁能挑你的毛病?到头来,还不是自家人疼自家人……”
风扇还在头顶转着,老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双美丽的凤眼里,交织着惊怒和无处遁形的难堪。
而躲在门后的我,在刘阿姨这一番挑唆下,轰然点燃烧得我血液沸腾。
…
天刚亮,外环卫工就拿着扫把在路上扫。昨晚在听到的那些话,像是在耳根下塞了团乱麻,搅得人睡不踏实。走到客厅见厨房门开着。
老妈站在灶前切肉。
“起来了就去洗脸,锅里热着包子豆浆,自己去端。”
我拧开水龙头,凉水洗完脸,人清醒了大半。
拿毛巾擦干净脸,我走到灶边,去拿案板旁边的抹布:“妈,肉我来切,你去坐着歇歇。”
老妈用菜刀把我挡开:“用不着你。两家店的事情够你忙的,灶台这点琐碎活路,老娘切了几十年,还轮不到你来接手。”
我站在她旁边没挪位,看着她握刀的手。
老妈手腕细,骨凸出来一块,皮肤白晃眼。
因为切肉要用力,她的胸随着肩膀一下下晃。
月白的短衬衫扣子系到了上面,却盖不住那壮阔。
“看爪子?没见过人切肉啊?”
老妈察觉到我的目光,回过脸瞪了我一眼。
“二中分店那边今天订了两百斤前腿肉,有陈姐盯着忙得过来,你不用在家里弄这些。”
我说。
“店里是店里的,屋里是屋里的。你在外头跑一天,晚上回来总得吃口热饭。”
老妈把切好的肉片扫碗里,端起碗放进橱柜。
老妈身子退了小步,眼往旁边看,扯了围裙的带子:“站在这儿挡路,赶紧端你的包子出去吃。”
我端起盘,拿了包子走去客厅。
老妈端着四季豆走出来,坐在对面的凳上。
昨晚刘阿姨说的那些话,显然还刺激她的心。
“妈,城北二中那家分店,上个月的账算出来了。”
我吞下一口包子,开口说话。
“多少?”
老妈手上没停。
“才开了半个月,净利润就有六万块!加上迎宾大道的老店,两边加起来,上个月存折里多了二十来万。”
“扣完工人工资和税了?”
“全扣完了,水电房租全打在成本里面。”
我喝了口豆浆,“银行信贷科那个主任昨天还给我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把第三家店开去达州市里。讲市中心医院旁边有几个门面转让,只要我们点头,贷款随时能追加到两百万。”
老妈把豆角扔进盆里,擦了下手心:“不去。宣汉这块地盘我们踩得稳,达州市里水太深,房租死贵,跑那么远干爪子?做买卖不能贪大,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听你的,先把县里这两家店守稳。”
我说。
老妈看着我软了些。
她打量着我身上的短袖:“么儿,你现在好歹也是两家大饭馆的东家了。天天就穿这几件地摊货,走出去让人看轻了。吃完饭去把衣服换了,买两身周正的换洗。”
“能穿就行,买那么多干嘛。”
“老娘叫你去买你就去买,哪来那么多废话。”
老妈把菜端起来往厨房走,“大男人身上的行头就是门面,出门在外,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小家子气。”
她在厨房门口站着,背着我:“傍晚……傍晚吃完饭,我不去店里了。对门你刘阿姨喊我去河坝边跳广场舞。”
我嚼着包子问:“去跳舞?”
“闲着也是闲着,走两步活动活动筋骨。”
老妈进了厨房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