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斩雪终于气顺了,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这才转过身来看向自己儿子。
“说说,”她眉头一皱,眼神锐利,“你这修为怎么回事?”
“老娘,儿子我十年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林璟蕴缩了缩脖子,“中了噬灵之毒啊。”
“中了噬灵之毒,就剩这点三脚猫修为,你还乱跑?”林斩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小命不要了?”
“要找解药啊!小命当然要,是你们不管我的,还不许我自己行动啊?”林璟蕴瘪了瘪嘴,很是不满。
但被老娘一瞪,又赶紧将不满憋了回去。他一定是捡的,长得像,只是偶然。
林斩雪略心虚,但立马理直气壮地指责:“不晓得让别人找啊?蠢笨如猪。还有你来这八方城做什么?这里有解药?”
林璟蕴对于老娘骂他蠢早已免疫,毫不在意地点头:“自然是有的。我打探到,那城主身上可能有解药。”
“可能?”林斩雪耻笑一声,“所以你并不确定?你从谁那里得知的消息?确定靠谱?噬灵之毒可是历来无药可解。”
除非他是下毒之人!
“我花大价钱跟冒险者司买的消息,一定靠谱。”林璟蕴贼兮兮的朝林斩雪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娘亲,冒险者司的能耐,你知道的吧?”
林斩雪本是不信的,但听到“冒险者司”四个字,神色微微一顿。
只要是冒险者司愿意卖的消息,那就绝对是真的。上万年流传下来,从来没听说过冒险者司会放假消息。
如此说来,那就非得找这八方城的城主聊一聊了。若是不识趣,那就让这八方城换个主人。
她拎起自己儿子,大步流星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罗虎趴在林璟蕴怀里,悄悄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身后的张雷——那人还蜷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个坏人,但好可怜。自己以后一定不要当坏人,绝不要变得这么惨。”罗虎默默地想着,然后把脑袋缩了回去。
———
“腿没断吧?跟上。”
林斩雪跑到一半,忽然想起宋源源的话,于是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张雷喊了一句。
张雷正蜷在地上装死,听见这两个字,浑身一抖。
心,彻底死了。
他清楚地知道,一切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也不知那小姑娘要用什么法子约束他不再作恶——他曾听闻,仙灵大陆藏有一神秘组织,能以秘术强行控制修士,莫非她也精通此法?
罢了,只要能保住这条命,从今往后,他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然后努力成为那位小丫头的“自己人”。
张雷无撑着地面爬起身,拍落身上的尘土与草屑,叹了一口气。
“唉,人啊,果然不能贪啊……一念贪起,万念丛生,一旦坠入欲望深渊,便再难回头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拖着浑身酸痛、几乎散架的身躯,一瘸一拐地跟在林斩雪身后,朝着城主府蹒跚而去。
——
宋南玄将宋天霄与宋南风送入宗祠秘境后,独自一人转身步入一间隐秘密室。
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开启了一道尘封的暗门,缓步踏入其中。片刻之后,又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
“云琛莫非出了意外?即便动用冥王令,竟也联系不上他。”
刚返回书房,宋社君便推门而入,前来禀报城中事务。
“坐。”宋南玄淡淡开口。
宋社君颔致意,拉开椅子静静落座。
“可有查到什么线索?”宋南玄抬眸问道。
“城主。”宋社君沉声回禀,“王家、夏家、莫家、唐家,外加天剑宗、玄机宗、白泽学院、苍龙学院,乃至散修联盟,皆牵涉其中。”
宋南玄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的轻响在室内回荡:“这是打算将整个仙灵大陆的势力,都拖进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