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雅间内,沐辰凭窗而坐,将楼下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本想凑近听听那几人的谈话,可惜对方布下了一层严密的隔音结界,半点声音都透不出来。
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沐辰挑眉。
他指尖微动,一道无声无息的探察术法。然而下一瞬,他的眉狠狠皱起。
——什么都算不出来。
沐辰神色幽深地看向那个名叫宋小宝的小女娃。
来历、命数、因果,竟一丝一毫都窥探不到,仿佛此人根本不在天道命盘之中。
如此神秘的人物,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玄机宗坊市,
“看来得亲自会上一会了。”
他刚欲起身下楼,腰间的传音玉佩忽然亮起,大徒弟商清扬沉稳的声音传来:“师傅,雨师弟的事,您不必操心了。”
“怎么,那臭小子没被抓,反倒在哪处作威作福了?”沐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抓是被抓了,作威作福倒没有。”商清扬的语气颇为微妙,“但情况确实不错——能吃能喝,被人捆着,还能跟看管他的少年吵得热火朝天。这会儿已经呼呼大睡了,半点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沐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抓他的是什么人?”
“弟子暂时查不到来历,只听他们用代号彼此称呼,行事极为谨慎。”
“那他们对小雨可有什么安排?”
“没有。说来也怪——他们不久前全部离开了客栈,就留雨师弟一人在屋内,无人看管。”
沐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片刻后,忽然低笑一声。
“有意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些人既不放人,也不困人,倒像是在……养着他。”
商清扬一愣:“师傅的意思是?”
“你仔细想想——一个被‘抓’的人,有人管吃管喝,看守还陪他吵架解闷,如今连看守都撤了。这是囚禁,还是供着?”
商清扬沉默片刻:“……那还要救雨师弟吗?”
“不必了。”沐辰语气淡淡,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他在那里,反倒比我们插手更安全。你只需暗中盯着,看什么人要往这潭水里伸手。”
“是。对了,师傅——”商清扬声音微沉,“传消息给那些人的,查到了,是一个北域的散修。”
沐辰眸光一冷:“有人在借机搅浑水。”
“不仅如此。”商清扬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弟子还查到,最近暗中寻玄机宗麻烦的势力……有些多。夏家、周家、唐家、远家、明家、陈家、王家、莫家……”
一连串姓氏报下来,沐辰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怎么了?”他冷笑一声,眼底却寒意渐深,“如今的玄机宗,是人人都想上来咬一口?”
他暗自思忖:师傅近百年来放任宗门事务不管,真的是上策吗?
罢了。
“清扬,记住——”沐辰敛了思绪,语气忽然沉了下来,“玄法峰的事,切勿插手。”
商清扬欲言又止:“可是师傅,王师妹她……”
“各人自有命数。”沐辰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她有她的生机与机缘。你若贸然插手,后果如何,你能算得清吗?”
商清扬沉默良久。
他正是算不清,才迟迟不敢妄动。千机峰与玄法峰素来不和,他若出手,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
“弟子明白了。”
沐辰切断传音,重新望向窗外。
风云渐起,暗流涌动。玄机宗这盘棋,已经有人迫不及待要落子了。
他收回目光,落在楼下那个叫宋小宝的小女娃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是不知,这凭空多出来的一枚棋子,到底是谁的手笔?
而他沐辰,从来不喜欢只做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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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林明朝默默看着身侧相处甚是和谐的两人,忽然把储物袋的烤串直接塞进宋璟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