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源源清晰地感知着体内力量的变化——那股涌入经脉的、阴冷蚀骨的诅咒之力,正被一股精纯圣洁的力量一快地包裹、消融。
原本有些滞涩堵塞的丹田气海,竟变得通透温润起来,比之前更轻灵自在。
雪无极虽早已确定曦白之血可解桑丘一族的诅咒,但这样的先例,亘古未有。自龙珠被九命送入阵眼,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宋源源,老人与桑说了什么,他一字也未听进去。
“感觉如何?可有不适?”他紧绷着眉眼,在那些暗纹彻底消散之前,他心底仍绷着一根弦。
宋源源听到雪无极的话,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原本盘踞其上、如同活物般迅蔓延的暗黑色咒纹,此刻已淡了许多,只在肌肤底下若隐若现。
她轻轻转动手腕,感受着体内流转的轻松力道,抬眼时唇角已扬起一抹轻快的笑:“再稍等片刻,应该便没事了。只是——”
话语微顿,她转头望向祭坛中央。杜康与杜夫人依旧静静躺卧着,面容安详却毫无苏醒的迹象。
她眉头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杜爷爷……他们二人为何迟迟未醒?”
“只是精血耗损过甚,神魂安稳,不必忧心。”老人缓步走入阵中。
“冥爷爷?”宋源源略微警惕的看着老人。
老人脚步略顿,浑浊却深邃的目光落在宋源源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缓缓开口:“姑娘,你究竟是何人?”
宋源源却歪头看向老人,笑意盈盈地反问:“冥爷爷,您看我像何人?”
老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叹息,语气淡了下来:“罢了,你的身份于我而言不重要——不说也罢。”
宋源源可是很想摸清这人的底细的,见他竟不打算继续说了,自然不肯就此作罢,直接追问道:“我的身份虽不重要——但冥爷爷您的身份很重要啊。您到底是何方神圣呢?方才那位您称之为‘桑’的老者,为何一见您便转身离去了?”
老人并未作答。
他弯腰将面色苍白的杜夫人稳稳抱起,动作温柔,像是抱起一件珍宝。然后他转过身,缓缓朝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袖袍轻轻一挥,一具傀儡凭空浮现,恭敬地朝他俯身,随即走到阵中,将地上的杜康抱起,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宋源源眼神一眯,脚步微动,想要阻拦。雪无极却按住她,声音低沉:“诅咒未散。”
宋源源低头瞥了眼手腕——还有一些暗纹在肌肤下未曾完全消散,她顿时收住了动作。
从那位叫桑的老者的话中,她已经了解到,这灵界已经没有封印的第二份神龙之血来解这诅咒。
还是谨慎些,别让这诅咒留下什么隐患。
老人行至殿门处,脚步忽然停下。
他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种历尽沧桑后的平静:“我代桑丘一族,谢过两位小友解咒之恩。”
话音稍顿,他抬眼望向殿外海面上的霞光,像是在目送什么。
“这座小岛,本是九重神域坠落的残片,自此之后,便赠予你了。……有缘再见。”
最后一字落下,老人与傀儡的身影已然消散在殿外的光海之中,不留半分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宋源源获得这么一份大礼,脸上没有半分激动之色。她只是转过头,问雪无极:“雪无极,你说阵法未破,他为何就将人带走?不怕留下隐患吗?还有……肚中那孩子会无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