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住的其实是校友,认识很多年了,虽然不是跟着同一个导师,但总一起合作。 俩女生。 洛川还是挺佩服的,他一个糙老爷们儿在野外都觉得苦,不适应,女生肯定也会觉得更加艰难不方便,但她们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有任务是真上。 他裹了裹衣服,直接往睡袋里一钻:“我不去,我困死了,得睡觉。” 天还是亮的,其实已经九点多了,茫茫戈壁滩,偶尔有个小山坡,一眼能望出去很远很远,等到他睡了一觉醒来,师兄还没回来呢。 远处的那顶帐篷里,四盏小头灯晃晃悠悠,应该是又喊来了个人,看动作是在打扑克。 洛川想上个厕所,超级野外的地方,他能做的也就是走远点,但也不敢太远,怕遇着狼。 有点冷,他回帐篷的时候是小跑的,一仰头,忽地停在了那儿。 漫天的星星,像个闪亮光的大锅把他罩住。 他看了一个月了,但每一次看都觉得无比震撼,他语文学的不算好,写不出来高分作文,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嘴笨,说不出来个漂亮话,他只是拿着手机对着天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梁辰。 “每次看到这些都觉得人类的悲欢实在渺小。” 这话不错,挺有格调,他沾沾自喜的看了好几遍,点了发送。 信息框里一直显示发送中,他扯了扯嘴角,生生咽下了骂街的脏话,认命似的,把睡袋往上拽了拽,蒙住头,继续刚才没做完的梦。 梁辰收到洛川的信息和照片是在高速服务区,看时间隔了两天,姥姥坐在木头椅子上喝着温茶,他叼着根冰棍。 旁边的车里,装满了他们的家当。 他翘了个二郎腿,脚尖一颠一颠的,保持着很好的节奏,扭头把照片显摆似的给姥姥看,嘴里啧啧了两声。 姥姥乐了:“哪儿啊?” “大——西——北!”梁辰骄傲的回答。 “川儿去那儿了?哎哟,这荒郊野外的……”姥姥扣上了保温杯盖,和梁辰一起上了车,发动,往前开。 边走边玩,想停就停,这是他们出发的我跟你没完 洛川回来的特别赶,本来从县城出发时间够够的,甚至到了机场吃碗面的余裕都有,谁知道前一天的一场大雨冲毁了路基。 “得绕。”司机也不情愿,这一绕就出去一百多公里,地广人稀的地方,路就那么两条。 “那还能赶上飞机吗?”师兄坐后排,跟两个同程的女生挤一起,趴在驾驶座位上歪着脖子问。 “差不多吧……有点儿够呛……不行看着时间你们就改签。” 四个人改签得好多钱,就算是报销,可也架不住这么浪费。 “哥,”洛川坐在副驾驶,从衣兜里掏了盒好烟,他一直没舍得抽,放在了中控台上,“帮帮忙。” 司机一脚油门踩得像是要让那辆破皮卡起飞。 路上,洛川给梁辰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昨天就是这样,打给丁柔,问她和梁辰有没有联系。 丁柔懒洋洋的:“刚聊完啊……不过就聊了两句,跟同学玩儿去了,说是去海边儿,哎洛川,你别跟个活爹似的,好不容易放个假,就得玩儿,怎么的?还管他学习啊?” “哪能?”洛川挺无奈,但没呛声,“我就是问问这两天是不是出分了?你知道吗?” “没问,问那个干啥,孩子压力还不够大?他考的好不好自己会说,你别逼他啊。” “我没逼,我就问问。”洛川快要说不出话来,怎么就成了大恶魔了呢。 “你这是回来了?”丁柔身边挺吵的,应该是在外面。 “晚上飞机到。”洛川简短的回答,声儿还特大,怕她听不见。 “女朋友?”后座女生扒着座位问他。 “不是,朋友。” 本来想到机场再打一个,但没来得及,一行人走的紧急通道,奔跑着上了飞机,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他们是被空姐喊醒的。 当然也有空少。 打了个车,歪在后排,洛川还是困,晚上十一点了,电话还是别打了,虽然他们半夜十二点也经常视频,但洛川决定再忍一晚上。 “别跟个活爹似的!”丁柔这话……他时不时就想起来,烦死了,下次见着了肯定要跟她掰扯掰扯,干嘛呀?就行你俩好?我问一句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