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看见了? 姥姥没看见? 二选一的题,愣是把他折腾了整个路程,还是没有得出个答案。 又不敢问。 梁辰一下午都躲在卧室里,今天股市休盘,他连看手机都没了由头,从书桌上扯过来一套卷子,拿着笔刷刷的写起来。 卧室的门没关,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不大不小,姥姥和洛川一人把着沙发的一边,一起看着电视剧,时不时的讨论两声。 “哎他俩到底有没有谈恋爱啊?怎么这么别扭啊。” “刚开始谈了,分了,现在尬尴期。” 姥姥小声的解释着。 “分了尴尬个什么劲儿!不得骂嘛?这男的肯定没安好心,你看他那张脸,不像好人。” 姥姥乐了:“我你是我的人 洛川和方奶奶回去的时候,梁辰已经关门睡觉了,方奶奶隔着一扇门笑话他:“起太早了,困了。” 可能也是打圆场。 才八点,漫漫长夜刚开始,困什么困。 洛川没吱声,很自觉的睡在了沙发上,被子裹着头,不是自己的地盘,说了不算,也就没强硬破门进去。 他还挺想进去的,毕竟已经分别的一个星期,虽然一进门就来了场硬仗,但年轻人火力旺盛,浑身使不完的劲儿,那点儿体力活都不用缓。 他睡不着,烙饼一样翻面,脑子里一会儿是梁辰白天的样子,身上的伤疤,用平静语气说狠话,一会儿是方奶奶听他说完,淡淡的笑了。 方奶奶说,过完年就开春了,暖和的时候神经会兴奋,最适合整人了。 洛川在一开始遇到张琪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打算。 宁可不要钱,他也不会跟方奶奶隐瞒说假话。 老一辈见识广,喜怒不形于色,爱恨情仇深埋于心底,但洛川相信,方奶奶一刻都不曾忘。 当然如果让张琪人财两空,逼到绝路,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把自己的想法跟李律师说了,两个人又预想了几种情况,最坏的一种是张琪心智过人,不许他和任何人说关于她的任何事。 “她没那个心眼儿,要不然也不能栽跟头。”洛川很有把握,这就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底气,他可太清楚张琪了,眼皮子浅,只在乎跟前的那一点儿利益。 “那也得提前做准备。”李律师慢慢的说。 他那天来时,手提包的合同四五份,但张琪看到第二份就签了字,一切和他预料的一样,完美。 可对于方奶奶来说这件事突然知道,总归是始料未及的,说完那句话她就低下了头,静静的喝着那一杯热牛奶,老人家心思重,盘算过八百遍的事也不一定会说出来。 洛川没问,他只是配合就好了。 春天,他竟然对马上到来的早春有了种莫名的期待,心里热乎乎的烫人,神经的确特别兴奋。 完了,更睡不着了。 更何况,他还在大晚上喝了杯热咖啡,完全就是作死。 洛川轻手轻脚的从沙发上爬下来,随便披了件衣服,拿着烟和火机去了楼梯间,刚抽了两口,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也寻着声音打开了楼梯间的门,一眼看见了梁辰。 梁辰脸上并没有睡眼惺忪,挺精神的,趿拉着拖鞋直直的走过来,洛川有些发怔,掐着烟的手背到了身后,装模作样的,几乎是本能反应。 该死的本能。 “晚了,我全看见了。”梁辰站在他对面,手插在睡衣的兜里,侧着头看他。 然后立刻就被洛川扯着胳膊进了楼梯间,门被轻轻的关上,他后背贴着墙,肩膀被洛川摁着,动弹不了。 他也没想动。 洛川低垂着眼帘,也不装了,身后的那根烟明晃晃叼进嘴里,吸了一口,却并没有马上吐出烟雾,而是低头,嘴唇印在了梁辰的嘴唇上。 梁辰没烟瘾,但并非不会抽烟,烟雾一小口一小口的从嘴唇的缝隙渡进喉咙,转了一圈,又从鼻孔慢慢的飞出去。 可能是怕他呛着,洛川非常非常缓慢,最后自己挺不住,微微张开了嘴。 细白的烟雾像饭店里装三文鱼的干冰,一点一点缓慢升腾。 洛川又来了一次。 梁辰脸红了,他就这个肤质,因为长得白,所以一点点变化都特别明显。 但他也没躲,等待着,还把手伸到洛川外套里面,隔着睡衣抓了抓他的腰。 那块肌肉很薄,很紧实,僵了一下,微微向右,贴在了梁辰的手心。 “别跟我生气,”洛川看着梁辰微红的脸,说着软话,“你不高兴,我这心里就跟被割了一刀似的,疼死了。” 他亲了下梁辰的耳垂:“我就是心疼你。” 他咬了一下梁辰的脖子:“谁也不能伤着你……” 最后他的下巴抵在了梁辰锁骨,眨巴着眼睛,像只求饶的小狗:“你是我的人。” 梁辰呼吸停了一下,晃了晃脑袋:“还……还不算吧……” 洛川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楼道里的声控灯一闪一灭,他在梁辰痴痴的笑声中被拽着回了家。 当然没有再睡沙发,而是躺在了梁辰的床上。 被子里暖烘烘的,还残留着刚刚的体温,梁辰脱掉了厚睡衣,和洛川脸贴脸,吻了很久。 最后停下来是因为两个人都还留着一丝理智,这里不是亲密的好地方,点到为止就好,梁辰隐忍的哼了一声,头顶抵着洛川的下巴,不安分的翻了个身,过了很久,终于沉沉的睡去。 洛川在春节前给小叔打电话,他刚从实验室回到家里,最近都这样,起早贪黑的,累的要死,歪在沙发上,洗个澡都要鼓足半天勇气才能起来,声音懒洋洋的。 “小叔,今年春节来点儿不一样的。” 小叔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配合:“你想来点儿什么不一样的?” “我们旅行过年吧!” 小叔开着免提,白叔也在旁边听着,呵呵的笑,替小叔做主:“行,你安排就行,我俩配合,你小叔忙的要死,除了去看你,都好几年没出去玩儿过了。” 洛川挂了电话,二话不说就给小叔和白叔定了高铁票,顺便把酒店也定了。 春节人多,这些得提前。 信息发过去的时候,小叔立刻打电话过来:“你说的旅行过年就这儿啊?” 洛川不以为意的说:“这不挺好吗?顺便玩玩。” “那不顺便干什么?” 给你介绍个人! 洛川忍着笑意,没说出来,他只说:“白叔都说了,全全交给我,你不配合就是不爱他!” 小叔哑口无言,我我我的好几声,终于败下阵来:“行吧,你想咋办就咋办!……我还以为怎么的也得南方大海,你这车程一个多小时,还叫旅行,有点儿特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