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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行很快，女人到了地方，临别她才把话说完。　　“我那天冻着了，出去的时候就穿了件单衣，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一个小时，看见你进门就跟了进去，一冷一热，我开始咳嗽，我看着你下电梯手都握在了刀柄上，但我没敢，我怕一命还一命，就没人照顾我得孩子了，谁成想你端着杯温水返回来，给我喝……你真不记得了？”　　洛川挠挠后脑勺，真不记得了，那些日子家门口兵荒马乱的，闹起来他也会挨两下，但那时候大家都知道了他不是张琪的亲生儿子，在知道之前，他其实没敢露面，他也会害怕。　　他那阵子莫名其妙的被拦，被骂两句，他都理解，从来不抬头看，呆呆的听着骂完，别人走，他也走。　　这位阿姨是来替女儿讨公道的，她女儿已经没了，一年多了，她也走出来了，甚至觉得是场解脱。　　另外两位阿姨是为了自己，这些年离婚的离婚，家散了，再也回不去了，但仇恨不能忘，也忘不了，一点点心软都没有，不然当初受过的罪都是活该。　　洛川把她们安顿好，一起吃了午饭，下午的时候开车带她们去见了李律师。　　李律师这几天在这边儿出差，开车一个小时才到，他挺忙，洛川他们又等了半个小时。　　这种陈年旧案没人愿意接，当初张琪能跑就是因为她卖了房子又凑了一些，还给了当事人一部分，才让他们签了和解同意书。　　有的人钱多，有的人钱少，有的人算了，有的人执迷不悔。　　到头来，愿意出面的只有这三位阿姨。　　讨钱，讨公道，那个叫做张琪的女人肆意玩弄人心，她这些年过得还挺好，还嫁了有钱人生了孩子，几位阿姨一听就受不了了。　　梅姨这些年遵照方奶奶的话，没少照顾他们，钱也给，事也帮忙，给介绍工作，糊口不成问题。　　那位阿姨的女儿临终的时候非常痛苦，癌症，她那样的也没法手术，头上一个大包鼓出来，痛的想撞墙，可她连墙都撞不了。　　方奶奶帮忙找了家临终关怀医院，打打止痛针也是能好受不少，走的时候还挺平静的，医药费方奶奶也给拿了很多。　　梅姨还跟方奶奶说，钱没这么花的，方奶奶总是一笑，我这么使劲儿赚钱就是要花在这上面，我拉她们一把，她们也会拉我一把。　　有一位阿姨哭了，她当年瞒着家里把房子抵押出去贷款，到最后离了婚，孩子都不给她见，她错了，却错不至死，为了还贷款给孩子至少有个住的地方，她去外地打工，没日没夜的干，手被水泡的严重关节炎，手指全是被海鲜刺破的伤口，大大小小，一个摞一个。　　快还完了，她说，还完了就不干了，得好好睡个觉，这些年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那种蔓延到骨子里的疲惫感，让人看了想哭。　　她们生气，哭泣，骂街，几分钟后又迅速整理好情绪，得做正事，正事就是把自己手里当初签的合同做为证据交给律师，复盘当初的每一件事。　　证据的被认可的可行性不是很大，因为还有一份和解同意书，就看张琪那边想不想再次和解，赢面不大。　　李律师小心的解释，阿姨们倒不激动，她们有心里准备，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这些话不能明说，却每个人都知道。　　底线是不犯法。　　李律师一纸诉状连夜写好了，这事不难，难的是时间久远，这几个人这点儿证据不太管用。　　但还是得做。　　况且她们的目的最主要的也不是要钱，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她们最大的愿望是恶人有惩罚，下地狱，永世不翻身。　　方奶奶是在我们是家人　　洛川周末两天都没着家，梁辰倒没觉得有什么，那两天他就躺床上了，浑身酸软酸软了，连本书都拿不动，他还纳闷儿呢，也没用着胳膊呀，怎么跟着一起疼了？　　洛川回来时都挺晚了，梁辰没吃饭，就那么躺着，睡了一白天，他睡不着了，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不好，总耍赖，说话没个好气儿。　　“你吃饭了啊？吃的火锅吧？我都闻着味儿了！”　　“你狗鼻子啊，”洛川刚洗完澡，换了家里的睡衣，没避着梁辰，从浴室就精光着出来，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床上，还边套着衣服边扭头看着梁辰，“想吃吗？我现在带你去。”　　“不吃，”梁辰翻了个身，侧躺着，“不想吃火锅。”　　“那你想吃什么？”洛川趴在枕边问他，顺势亲了亲他脸。　　梁辰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的确是饿了，脱口而出：“洛川哥，你还记着吗？梅姨当年做的牛肉大包子多香，我想吃包子了。”　　洛川毫不夸张，他真觉得心尖一颤，吓得快要晕过去，难道梁辰知道了？不可能啊。　　他装作很随意的问：“你有梅姨电话吗？我问问能不能过来给我们辰辰做顿包子吃。”　　梁辰摇摇头：“没有，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只记得我和姥姥走的那天一早，梅姨把包子装在餐盒里送了过来，她来得很早，没敲门，挂在了门把手上，那包子咬一口就知道准是她做的，好吃惨了。”　　“我给你做，网上找找教程，肯定也能做出来。”洛川翻身就要下床，被梁辰拽住了，笑他：“你可拉倒吧，你知道包子得发面吗？你知道发面要好几个小时吗？等你做出来我早饿死了，再说，家里连点儿面粉都没有，你拿什么做？”　　洛川愣了下，扭头又要走：“我去趟超市。”　　梁辰流露出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十分不解的样子，洛川瞭了一眼，挠挠头：“嗐，都十一点多了。”　　他又往梁辰身边一趴：“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梁辰摸摸他的头：“洛川哥，冰箱里有速冻饺子，给我煮几个吧。”　　这个洛川真会，他靠着煮面煮饺子的技能度过了漫长的青春时代，手脚也麻利，不一会儿就做好了。　　梁辰吃很香，吃完也没抢着洗碗，歪在了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盘洛川切好的水果，扎了块菠萝塞进了嘴里。　　洛川洗了碗倒在了他旁边，张着嘴啊了一声，梁辰给他扎了块苹果。　　“给我块菠萝，”洛川说，“看着挺甜呢。”　　梁辰又扎了块菠萝给他，自己还没吃呢，洛川两口咽了下去，又张着嘴啊啊啊的。　　“你没长手啊，”梁辰把盘子往他手里一塞，“一天天惯的你，自己吃。”　　洛川自己吃得挺好，当然也给梁辰，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非得用一个水果叉，吃完洛川麻溜的去洗了盘子，手上的水都没擦干净，就着急的往梁辰身前一站，大手一挥：“走啊，睡觉去！”　　梁辰心里一惊：“我，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不困也得睡，都十二点了，明天你还有早课呢。”　　梁辰挺踌躇，慢腾腾的，有点儿不情不愿，洛川在旁边看着，突然炸了毛：“你什么意思啊？”　　梁辰也没藏着：“我今天不行，你得让我缓缓。”　　“我……”洛川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有那样？我在你眼睛里就那么欲求不满？我又不是狗！”　　“你可别带狗了，狗比你强……”　　梁辰小声的反抗，眼睛往下，洛川顺着他的眼神看了下去，忽地捂住脸就走了。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吃个水果吃出反应来了，而且他今天的睡裤是新的，买大了太宽松，他都没什么感觉。　　他真没那个心思，但身体不管，自顾自的，太自私了。　　梁辰进卧室的时候，洛川蒙头躺着，梁辰的手从被子边探进去，被一把抓住，洛川隔着被子抱着他：“别跟我说话，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