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有着一张好人脸,说话很诚恳,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您别累着。”洛川小声的跟方奶奶说,他很担心,倒不是觉得这种事摆在人前有什么丢脸的,他甚至觉得对待张琪那种人,就不该讲仁义道德,哪儿疼就该往她哪儿扎刀。 方奶奶笑了笑:“就站了半个小时,警察来了,让我们走。” 说让走就走了,连着三天,足够了,方奶奶她们几个年过半百的女人,悄摸摸的来,又悄摸摸的走了。 诉状已经递了上去,想做的也已经做了,如果不行,就再来,再再来,反正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至于时间,她们现在别的没有,就有时间。 而张琪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冷不丁被刺了一刀,肯定很慌,时至今日,她也有了软肋。 洛川摇摇头,不再想了,那些人他也不会再联系,静待结果就好。 他这次走了一个月,再回来,桃花谢了梨花白,洛川站在树下,一眼不眨的盯着教学楼门口,学生们三三两两进去或者出来,后来都没有人了。 大概三十分钟,他终于笑了,两根手指放在嘴边,打了个很响亮的口哨。 梁辰最近在准备初级会计考试,从自习室出来已经十点多了,背着书包,慢悠悠的走着,看了一天书,脑袋都要炸了。 他每天回宿舍的路上都会给洛川打电话,有时候能打通,有时候打不通,都没什么,洛川看见了,自然会给他回个消息。 梁辰想要的不过就是平安二字。 他习惯性的掏出手机,刚要拨号码,就听见一声非常突兀的口哨,像街上晃悠的小混混在蹲人。 他脚步顿了顿,突然转身就奔跑,那声音太熟悉,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跑的时候,书包带滑落,他索性就扔在了路边。 梁辰冲的太快,扑到洛川身上的时候,把他往后带了几步,后脑勺撞在了树上,脚才停下来。 “哎我靠!”洛川眼前冒了金星,闭着眼睛,挺疼。 梁辰立刻就要放开他,着急的问:“伤着了?你给我看看。” 洛川捞着他的腰紧紧一搂,脸贴着脸:“你是要谋害亲夫啊?” 后脑勺鼓了个包,没出血,就是个寸劲,两天就下去了。 “死不了,”洛川在路灯下给梁辰看,怕他担心,还说,“啥也不耽误,都能干。” 那天晚上的确干了很多事,床头柜里备货充足,不愁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洛川掐着指头算:“快一百个秋了,争分夺秒全得补上。” 梁辰趴在床上,盖着薄被,脸埋在胳膊里,无奈的摇摇头:“洛川哥,我累,睡吧。” “哪儿累?看书看多了吧?肩膀疼?我给你按按。” 梁辰伸手就把被子扯过了肩头,他当然知道那双手按在肩膀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不敢回头看,生怕对上眼,没试过他都不知道,洛川体力这么好,怎么就不会累呢? 梁辰浑身跟散架了似的,骨头都要撑不起皮囊,连头也不乐意抬一下,小台灯能见度方圆一米,昏暗的光线适合好眠。 洛川也不是头不知道死活的驴,当然驴也有累的时候,他不再折腾梁辰了,趴在他旁边,手摸着梁辰的头,来来回回,像是盘一颗核桃。 “你再把我摸秃了。”梁辰小声的说,眼睛都没睁,半睡半醒的时候最动人。 洛川忍不住亲了下他唇角,手往下移,落在了后背上,肩胛骨有个小疤,他总摸,他就是觉得摸得够久,肯定能摸平。 高材生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但他不管,他就是心疼。 洛川不是傻子,他很聪明,不然也走不到今天,他想了想就知道留下这些伤疤的人是谁,他当然会记得梁辰当年被送走又回来,满脸的青肿。 身体他没看见,可这些太好猜了,他见过梁家瑛,手背上好几个伤疤,圆圆的,凹凸不平,和梁辰身上的一模一样。 洛川半夜醒来,去阳台抽了根烟,外面一片清净,偶尔会听到声狗叫。 这种日子平和的让他觉得惶恐,又幸福又害怕,从小到大,凡是他珍惜的东西都守不住,他把烟头摁灭在水池里,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眼神坚定。 两情相悦 方奶奶下午的高铁,吃完饭,梁辰就跟着一起回去了,他第二天有一节课,请了假。 他得陪着姥姥,不放心,到家都是晚上了,梁辰叫了份外卖,拿着抹布开始打扫卫生。 姥姥爱干净,一天不收拾浑身难受,地板总是锃亮,早上拖一次,晚上拖一次,收拾干净了,才能睡个好觉。 梁辰没让她干,姥姥也的确累了,去洗了个澡,就仰在了沙发上。 外卖到的时候,姥姥都睡着了,梁辰摆好了餐盒,轻轻的拍着姥姥的手背,姥姥睁开眼,笑了一下,还说了:“老了,不中用了,这怎么说睡就睡的。” 梁辰柔声的说:“你累了。先吃饭,吃完就睡,折腾一天了,年轻人也累,你很不错了。” 吃完饭梁辰又开始收拾,他觉得姥姥有点儿发蔫儿,不精神,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去床上睡。 “不用,”姥姥笑着拍他的手,“没老成那样呢。” “谁说你老了?谁说的啊?别自己乱想,好好睡觉。” 梁辰给姥姥盖好了被子,坐在床边半天没动,姥姥赶他:“你出去,你在这儿我睡不着。” 梁辰突然拿出手机给姥姥看他银行卡上的余额,姥姥惊讶的挑挑眉毛:“赚挺多啊。” 梁辰点点头:“这阵子行情好,我胆儿大,赚了很多,学校周边的房子我是买不起,但租一个像样点儿的,还是不成问题的,姥姥,搬过去吧,就这几年,不方便也忍一忍,我就想……我就想能天天看见你。” 姥姥轻轻的摇头:“我在这儿挺好的,认识了新朋友,也很开心,但我最近啊,总是很想回老家看看,住几天,老家的房子还在呢,小梅隔三岔五的就过去收拾收拾,说跟以前一个样,没变。” 姥姥闭上了眼睛,语气很轻:“我想去看看你舅舅,还有你季爷爷。” “好,”梁辰拍了拍她胳膊,“你什么时候想去都行,我陪你。” 梁辰又陪姥姥说了会儿话,看姥姥闭着眼睛半天没吭声,伸手关了台灯,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