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舅妈也坐在了地板上,点点头,并不回避。 大人们总是什么事都不说,把话憋在肚子里,打着为你好的名义,伤害毫不知情的你。 然而舅妈说:“其实也是刚定下来,法庭那边要开庭了,律师说赢面很大,能判死刑,这事要是落在家里,一边是击掌相庆沉冤得雪,一边是失去父母彻底成为,洛川,你想想,搁谁身上谁能受得了啊?无论哪一边。” 洛川仔细的听着舅妈认认真真的解释,一个字都没放过,在心里咂摸着,反反复复的回味着,半晌,他抬起头,闪着泪光的眼睛和舅妈对视,她毫不回避,静静的看着他。 “我懂了,舅妈。”洛川点点头,他是真的懂了,各人有各人的难处,立场不同而已,他一个旁观者,没立场去责备谁。 他想留下梁辰,他难得可以遇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他没朋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以为老天开眼,让他不再孤单,也只是快乐了那么两天,实在太抠门。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你们不养我养,又在下一秒蓦然清醒,自己现在真是,弱爆了。 “舅妈,我能跟梁辰告个别吗?” 视频接通的时候,梁辰已经回到了两个月前他离开的那座城市,前边的窄街右转就是二姑家那栋老楼。 街道杂乱,堆满了各种垃圾,挤着小贩的三轮车,舅舅开的很小心,却还是被支出来得一根木棍划了车。 “没事,就一小道,回去补个漆就行了。”舅舅扭头跟他说。 梁辰却很挂心,应该挺贵的,如果自己刚才坚持就在胡同口下车,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想啥呢?”舅舅已经把车在了巷子口,转了半天就这么一个宽敞点的地方,可以勉强停会儿车。 他把手里的手机又往梁辰眼前递了递:“你舅妈打来的,说是洛川想和你说说话。” 洛川的让他死 周围一片吵闹,嘈杂声像是菜市场,梁辰缓缓的睁开眼睛,只能睁一条缝儿,眼眶肿了,血糊住了眼皮,有些干涸,那一块皮肤皱巴巴的,扯着生疼。 好几双脚从他眼前迈过去,黑皮鞋打在地板上,劈里啪啦的,杂乱无序,却又让人安心。 他咧开嘴巴笑了,无声,实在。 舅舅蹲在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脸颊,问他:“傻了?” 梁辰静静的摇头,他看着对面被警察铐起来的二姑父,目光炯炯,再也没了一丝丝惧怕,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昂扬的抬着头。 眼睛横扫过去,二姑靠墙站着,目光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毫不回避的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