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唇一笑,眸色深深,看向沈映时毫不遮掩自己的恶意。 沈映看在眼里,并不在乎。 他从不逞一时之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笑吧,早晚有他哭的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睨了宋月楼一眼,转身走向他的马,踩着脚蹬,轻轻松松地跨了上去,长衫猎猎,如火翻飞,亮得人挪不开视线。 “上来。”他驱马向前,冲宋月楼伸出一只手。 宋月楼挑眉,“这么急?” 他还没炫耀够呢。 沈映看出了他的恶劣心思,突然俯身凑近,吓他一跳,他想后退,又被沈映圈住脖子拉了回来。 陆海文几人不明所以,还以为俩人要亲嘴,立时发出了暧昧的起哄声。 宋月楼也以为沈映要亲他,不禁瞪大了眼睛,犹豫着要不要躲。 眼看两人间的距离不足一指,沈映突然停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笑意,偏头冲宋月楼的耳垂又轻又快地吹了口热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呀,相公。” 宋月楼耳朵一烫,半边身子都麻了。 “你——” “怕了?”沈映直起腰,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宋月楼顿觉一股无名火起,烧笑了。 他气势汹汹地握住沈映的手,那架势,活像要捏碎他的手骨。 沈映愣是忍住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宋月楼踩着脚蹬利落上马,稳稳坐在他身后,双臂穿过他的腰,故意圈了一下才拉起缰绳,下巴抵在他肩头上,笑吟吟道:“夫人腰可真细。” 沈映面无表情道:“别的地方够粗就行。” 宋月楼:“……” 笑容火速消失,他直起身冷冷道:“用不上也是白搭。” 沈映没再争辩,山不来就他,他便没骨头似的靠在山上。 宋月楼皱眉,“坐直了。” 沈映:“没劲。” 宋月楼轻嗤:“肾虚啊?” 沈映合上眼,轻声道:“被下药了,提不起力气,有点难受。” 离得近了,宋月楼才注意到他的脸白得不太正常,不由语塞。 半晌,他讪讪地一抖缰绳,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那走吧。”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爱意值加1,总爱意值:1,继续努力哦~】 民国:强娶落魄少爷后4 轿夫们怎么也想不到,都灌了药绑了手脚,“新娘子”还能跑了。 虽然不是沈映自己跑的,但结果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这可怎么办啊?回去老爷不得扒我们一层皮?” “与我们何干,人是姓宋的截的,要找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真他娘的晦气。”为首的冲着宋月楼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吐了口痰,“呸,小兔崽子,会投胎真是了不起。” “走,抬上花轿,回府!今天这事怎么说都是姓宋的理亏,老爷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就算不能扒宋家一层皮,也不会让他们好过。走着瞧吧!” 轿夫们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映和宋月楼对他们的算盘一无所知,两人共乘一骑,策马穿过无人的小巷,与陆海文几人说了一声,抄近路先回了文清公馆。 文清公馆就是宋公馆,坐落在锦城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占地极广,富丽大气。 门口高大的守卫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腰间佩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面色肃然冰冷。 时不时有行人路过,不敢多看更不敢逗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路灯的光静静投在地面上,又被马蹄踏碎,骏马载着两道身影从暗处驰来,像跃出流金的湖面,露出一睡一醒两张年轻而神似的脸。 守卫们晃了下神,才陆陆续续地打招呼,“大少爷。” “大少爷回来了。” “开门!” 公馆大门徐徐向两侧打开,宋月楼目不斜视地点了点头,扔下一句:“去请周大夫。”就速度不减地冲了进去。 骏马绕过主楼,穿过花园,停在一栋掩映在绿树间十分秀气干净的三层小白楼前。 宋月楼松开缰绳,安抚地摸了摸马,又探头去看沈映,犹豫着要不要叫他。 然而不等他开口沈映就睁开了眼,目光清明,不见半点惺忪之意,像是根本没睡。 小白楼开着灯,光从窗子里透出来,滑入沈映的眼尾,盈成一汪水。 对视片刻,宋月楼心头一悸,蹙眉别开了脸,“醒了就下去。”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爱意值加3,总爱意值:4,继续努力哦~】 沈映抓着缰绳,直起腰,掩唇无声地打了个哈欠,余光看着宋月楼下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绒绒:【你又一个人在那儿美什么呢?】 沈映:【看一眼就涨爱意值了,他好爱我。】 绒绒垮着一张小猫脸,没好气道:【清醒一点,那叫颜控,他只是爱你这张脸而已。】 沈映:【那很好了,脸在江山在,不愁没老婆,爱我的脸怎么不算爱我?】 绒绒:【。】 绒绒:【。。】 几次欲言又止后,它生无可恋道:【算了,你无敌了。】 宋月楼站稳后回头,见沈映坐在马上一动不动,抱臂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问:“怎么,腿软下不来?” 沈映打蛇随棍上,张开双臂道:“相公抱我。” 宋月楼:“……” 他一脸嫌弃地背过身,大步往门口走,“有种你就在马背上坐一宿。” 沈映是很有种的,但偶尔也可以没种一次,毕竟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踩着脚蹬慢吞吞下马,落地时脚一软,“啊”了一声。 宋月楼都上台阶了,闻声回首,犹豫片刻还是走了下来。 “药劲还没过去?” 沈映靠着马,低头不说话。 “啧。”宋月楼蹙了蹙眉,“麻烦。” 他走到沈映身旁,捞起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左手穿过他的腰,紧紧扣住,半搂半架地拖着他往前走。 沈映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身上,含笑道:“相公真好。” 宋月楼手一抖,差点把他甩出去。 沈映忙勾紧他的脖子。 “你要勒死我吗?”宋月楼额角青筋直跳,喉结在他掌心快速滑动。 沈映松开手,“抱歉,我以为你要把我甩出去。” 确实这么想过的宋月楼:“……” 他冷笑一声,“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 沈映沉默片刻,闭上眼,“不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宋月楼:“你闭眼干什么?” 沈映:“不能睁眼说瞎话。” 宋月楼:“……” “沈、映!” “哎呦,头好痛。” “你再装我就把你从台阶上推下去。” “相公好狠的心。” “闭嘴。” “……” 绒绒:【谁家幼儿园没关门?有没有责任心?赶紧把他们抓回去行不行?】 话音刚落,管家就从门里探出头来,惊讶地问:“少爷,这是——” 他探究的目光落在和宋月楼勾肩搭背的沈映身上,眯眼看了半晌,恍然大悟,“哦!是沈少爷啊。” 沈映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江伯。” “哎,快进来吧。” 江伯拉开门,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放在边上,等两人进来换。 进门之后沈映终于长出了骨头,不再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宋月楼身上, 他在长凳上坐下,撩起袍摆换鞋。 长衫随着他弯腰的动作绷成一条光润的线,金丝在灯下熠熠生辉。 宋月楼目光不自觉被吸引,反应过来又嗤之以鼻。 有什么好看的。 他大步走到另一头坐下,三两下换了鞋,问管家:“三楼的次卧今晚能收拾出来吗?” 管家正疑惑沈映为什么穿得这么艳,闻言挠了挠头,为难道:“今晚啊……怕是不行,次卧一直没人住,已经很久没打扫了,还放了不少老物件,得找伙计搬走,大晚上的,太折腾了。” 宋月楼:“那客卧——” 沈映幽幽开口:“洞房花烛夜,你让我去睡客房?” 宋月楼:“?” 管家:“???” 什么夜?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映,又猛地转向宋月楼,目光逐渐从震惊变为错愕再到佩服。 也不知道是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宋月楼额角青筋直跳,没绷住气笑了。 他一把攥住沈映的手臂把他拉起来,咧唇露出森森白牙,轻声细语道:“也是,新婚第一晚,怎么好让你独守空房呢?” “江伯——” 管家:“哎!” 宋月楼拽着沈映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拿床新被子来,今晚夫人和我睡。” 管家:“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