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若水明白且理解她的一切感受,如果傅清微需要的话她甚至能讲出一堆大道理来安慰她。
然而无法否认的是,她没办法对任何人的死产生同情怜悯和感同身受。
她只要傅清微活着,平安活着就好。
女人在月光下仰起脸,露出进苗寨以后第一个毫无负担的真心笑容,久久不散。
傅清微在里面叫她。
穆若水敛起笑,两手在唇角拉了拉,端起一副平静肃然的面孔,沉重地迈了进去。
“师尊。”傅清微眼角挂泪,跟个小可怜似的,果然找她要抱抱,“呜呜。”
穆若水忍住上翘的唇角,快步走过去抱住了她。
“怎么了?”她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宠溺。
“石娭毑她……”
“所以你更要好好延续她的生命啊,她有限的生命会在你身上得到无限的延伸。”
傅清微一个人根本消化不了,穆若水大道理哄了她半天,才让傅清微勉强从这件事里抽离出来。
穆若水看着她泪痕未干楚楚动人的脸,心想:
这个时候她想要上她,会不会显得有点变态了?
由于想法过于变态和不合时宜,穆若水并未付诸实践,甚至没有说出口。
在傅清微的心目中,她已经是一个强大且会讲大道理的完美伴侣了。
观主伪装人类再进一步。
几天后,两人回到苗寨参加了石娭毑的葬礼,站在邱月白的身后,邱月白见傅清微情绪低迷,安慰了她几句。
人各有缘法,既然石娭毑选择了救她,是她命中的造化。
上天安排她有此机缘,不必过于内疚。
邱月白是石娭毑的故交,解蛊一事也是她一手促成。邱月白这样说,无疑让傅清微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其实不止是她,寨子里其他人也并未对傅清微投来异样的眼光。
石娭毑一生救人行善无数,作为这样的人,能够在生命的最后再挽救一位年轻人的性命,她肯定是含笑离世的。
葬礼上没有人哭,大家都是带着祝福来的。
长长的一条白色巨龙在深山里蜿蜒,抬棺与吊唁的人一起到了事先挖好的土坑,棺木下葬,入土为安。
傅清微和穆若水当日参加完葬礼后,离开了苗寨。
下山的路上,迎面走过两位结伴的苗女,头上戴着银角帽,身周银饰环佩叮当,向她们打招呼地笑着微微点头。
叮铛声在身后远去,傅清微回头看了一眼。
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层层叠叠,一条白水穿行而过,结伴的苗女曲折游回地向上走,一直延伸到最大最高的那座山峰,晴空朗照,彩彻区明。
不到十天的经历像是一场幻梦,她性命垂危来到这里,解了蛊,带着希望和健康的身体回去。
银饰的光反射进她的眼睛里。
她一生都不会忘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