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转个头,压根没说话,影响课堂纪律。 顿时表情懵懵的,像是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即墨推推他,江屿才回过神,道了歉,开始认真地听课。 下课铃声打响,高压的氛围才松了一点,底下的学生偷偷活动筋骨。 等教授一离开,教室顿时活络起来。 前桌转头,对江屿道,“你第一天上莫斯教授的课,他就是这样,很严厉,下次注意一点。” 两人这才知道,这教授就是在学院中莫斯教授,如雷贯耳。 为联盟挑选人才,严厉、苛刻,眼中容不下一点沙子,虽然不见其人,早名声在外。 那前桌自来熟,开个头,话匣子就打开了。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莫斯他是特等生留校的,我觉得吧,他总比较照顾班里的特等生。” “要不信,之后你们自己体会体会。” 他们1班有三分一的人都是特等生,难怪说医学系被特等生占了。 前桌还想再说,眼睛一转,看到季遇,立马打住话题,推了推即墨,“找你的。” 便识趣地转过头。 轮椅停在即墨身侧,季遇轻声道,“你的伤口还好吗?” 江屿皱下眉,接过话,“什么伤口?” 即墨摸了下手臂,那里的伤口早就淡到不仔细看都找不着。 季遇收敛笑意,看了江屿一眼。 “没事。” 想了想,即墨又补充道,“那天的事季少不必放在心上,不管是谁,只要碰巧看到,我都会帮忙的。” 说完,即墨等了一会,也没见季遇开口,于是他垂目,盯着摊开的书本。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任谁都能看出来,此时即墨对季遇的态度,不像季遇那么热情。 周围隐晦的目光时不时地看过来,心中怕是都在推测即墨与季遇的关系。 边上一直静悄悄,但即墨能感觉到那股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 直到上课铃声再次打响,季遇终于推着轮椅走了。 即墨松了一口气,季遇看他的眼神,始终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无意招惹季遇。 江屿目送季遇回到座位,季遇有所察觉,漆黑的目光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放肆又挑衅。 跟刚才在即墨面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江屿移开视线,转过身。 这人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 江屿小声问即墨,“怎么回事?他刚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即墨摇头,“之前在路上遇见,顺手救了他。” 江屿若有所思。 放学铃声一响,即墨动作很快,立马收拾完对江屿道:“我先走了。” 季遇轮椅滑动到一半,停住了,目光盯着即墨离开的背影。 “这里,哥哥。” 即墨一走出来就听到江望舒喊他,转头一看,江望舒穿着一套正装,头发往后梳,正逆着光走了过来。 一个暑假没见了,即墨觉得他看起来比之前成熟、稳重不少。 “你刚到吗?” “嗯。” 江望舒解释道,“季茗山让我去参加一个拍卖会,一结束我就过来了。” 顺便……想让哥哥看看不一样的他,不然又怎么会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呢。 即墨,“这身很适合你。” “真的吗!”江望舒笑了起来,眼底亮晶晶,气质一下就变了,孩子气不少。 “你最近不怎么来上课吧。” “嗯,不过哥哥都转到我的专业,过两天我也要来上课。” 即墨刚要接话,走廊的一声叫喊让两人都转过头。 “小朔,你今天也过来上课呢。” 江望舒笑容一僵,回过头。 季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正坐在一端远远地望着他们。 “你怎么在这里?” 季遇控制着轮椅靠近,缓缓道,“上学啊,一直待在家里也无聊。” 他目光扫过即墨,“再说了,学校有那么多有趣的人……和事,不是吗。” 江望舒警铃大作,拳头攥紧。 季遇盯上哥哥了,而且每次还很刻意想要激怒他。 上次的绑架,上上次露骨的画。 而这次又是,他不能像上次那么冲动了,毕竟现在是在哥哥面前,江望舒不想让即墨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江望舒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情绪压了下来,再开口,语气已经恢复自然,“我只是有点担心,没想到你都能自己上下课了。“ 两人静静的对视,这恐怕是他们相处那么长时间以来,氛围最好、最平和的一刻了。 双方异常配合。 季遇一笑,“你们刚才在谈论什么,用餐时间也到了,能加我一个吗?我们边走边聊。” 江望舒又怎么会同意,他客客气气道,“抱歉,确实不太方便,刚才正和哥哥讨论户外运动……我们要准备去爬山呢。” “对不对,哥哥。” 即墨:“……” 他看了眼季遇,果然见他脸色不好看。 江望舒一张嘴就直戳人痛处,即墨算是对江望舒之前那句“不喜欢季遇”有了实感。 不过,季遇很快再度开口,他转向即墨,“是这样吗……墨哥哥。” 后面三个字,季遇吐字清晰,放慢语速,为的就是让江望舒听得一清二楚。 江望舒脸色一变,盯着季遇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季遇不惧他的视线,两人对视,气氛僵持。 江望舒沉着声,“季遇,你最好……” 他话还没说完,教学楼下忽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叫声。 嗓音用喇叭放大数倍,响彻整栋教学楼。 “暴发户!我知道你在这里,快点下来,老子要被外面的太阳晒死了。” “你不知道我等你多久!” 走廊上来来往往不少同学,顿时都被这道声音吸引了。 “这谁啊。” “不知道啊,走走快去阳台那边看看。” 他们开始兴奋地吃起瓜,只有即墨皱起眉。 这声音真是耳熟得很,而且没有人会像他一样,张扬、烦人! 即墨心想,刚才要不站在门口寒暄半天,他早走掉了。 季遇问,“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那么烦人…… 江望舒也听出来了,但他没理季遇,拉着即墨,“哥哥,别理他,我们从楼梯另一边下去。” 围观的同学已经有人认出底下的人,“居然是贺少,他怎么站在车上啊,他在找谁啊?” “暴发户是人名吗?” 医学系对学习更上心,课业也比较忙碌,相应的,对论坛上的八卦了解就比较少,更何况这里还有一堆不爱上论坛的特等生。 “好。”即墨点头,不知道贺正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每次一遇上他,事情总会变得更复杂。 他们刚准备从楼梯间下去,电梯叮地一声。 贺正霖单手插在兜里,走了出来,一手还拿着喇叭。 人群目光聚了过来,“他上来,贺少上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大步地向即墨走了过来,接着喇叭对准即墨的耳朵,“就知道你要跑!” 喇叭滋滋声,有杂音,即墨差点被他震聋了。 他捂着耳朵,往旁边躲了躲,简直像将贺正霖手上的喇叭扔掉,“我没聋!先把你那喇叭关掉。” “很好用是不是,让你再给我装听不懂。”贺正霖显摆了一下,还是将喇叭关掉。 “走,我带了礼物给你,在车里。” 贺正霖说完,发现即墨没动,“你怎么……” 他停顿了下,这才注意到周围,那对脸色不好看的双胞胎。 贺正霖笑眯眯,“哟,原来这么热闹呢,我就说暴发户不肯跟我下楼,感情你兄弟俩搁这放哨呢。” 江望舒对贺正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冷冷地盯着他,没开口。 季遇一笑,“贺少怎么有空过来。” 贺正霖:“我啊,闲人一个,这不是过来找我亲爱的好朋友。” 说着,贺正霖手直接搭上即墨的肩,还往怀里搂了搂。 下一秒,他就被即墨推开了。 贺正霖又对季遇道,“宋文昭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倒是跑这来了。” 季遇皱起眉,没说话。 贺正霖丝毫不在意,他将注意力放回即墨身上,“走,快跟我下去,趁着现在放学人多,人流量大。” 即墨皱着眉,“贺少,你这是要……” 贺正霖没什么耐心,不等即墨说完就拽着他走,“我给你看个东西,要人多的时候效果才好。” “别扯我,我自己能走。” “那你倒是快点啊。” 他们一走,江望舒也立马跟了上去。 跟在季遇身边,随行照顾他的助理问,“大少爷,我们也要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