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时听导演的指挥。” 兰烬颔首。他向前几步,由着对方仔细检查了一遍安全绳,武行将卡扣牢牢锁死外侧钢管,确认下方安全网铺开,这才让兰烬慢慢上去。 “慢慢来,下面不滑。” 兰烬深吸一口气。 他放开武行的手,腿缓缓往下探。踩上两块拼接好的旧木板。待站稳后,他按照导演的要求,缓缓探出了半个身体。 “好,先保持这个姿势,往后仰一点点…” 兰烬没什么难度的探了半个身体出来。 他往旁边微微侧身,就听导演在对讲机道: “再出来一点点,再来一点点,可以,别动!” 他神情一沉,对准摄像机,刚站了十几秒,就听见雷“轰隆”响了一声。 他一个激灵,默默望了一眼,雨点渐大,滴在了他的眼眸上。 兰烬下意识动了动,就听对讲机再上面喊道:“再保持一下,别动!” “嗯。”兰烬保持没动,他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左腿往后退了一步,突然听见很轻微的,“咔嚓”一声。 …雨声? 不对。 他猛地往下一看,就见下方本应该拼接在一起的木板,不知是受了潮还是什么缘故,竟然在中间断裂了一点。 咔嚓。 又是一声,让兰烬隐隐觉得不妙。 来不及多想,他没敢动,用手比了暂停,指了指下面的木板。 导演本还有些诧异,一看见他下方所指,立刻皱了皱眉。他们猛地站起来,跟对讲机说了些什么,兰烬便看到几位武行、工作人员飞速向他这边靠了过来: “老师先保持不动!”“别动,千万别动!”“兰烬老师再坚持一下,我们现在把你拉上来!” 兰烬乖乖没动,还摆了一个ok的姿势,安抚大家自己没事。他垂眼,十分安静等其他人缓慢的走了过来,向他伸出了手。 兰烬配合着,微微移动了一点。 他稍微偏了偏,手扶着旁边的钢管,正要握住对方的手,没曾想木板动了动,再次偏斜了一点! 兰烬完全没预料到木板的歪斜!他下意识往旁边动了下右脚,结果还没站稳,脚下踩空了一瞬,左腿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下坠去——— “兰烬———!!!” 他往下一倒,整个人被安全带骤然拽紧!巨大的拉力狠狠箍紧后腰,下坠的惯性将他往旁边一甩,外侧的小腿便被甩了过去,撞在坚硬的钢管立杆上! “…唔。”兰烬闷哼一声。 他被撞的浑身发麻,剧烈的酸胀感蔓延而上,只觉得后腰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住一般,带着点酸胀。 那是什么? 在感受到身后一阵巨大的托力后,兰烬这才缓缓反应过来。 ———当下,他整个人被安全带悬吊在了半空,下面的安全网兜住了他,没让他坠落下去。 只是,小腿一侧的疼痛蔓延开来,说不上是疼还是酸,只觉得冷汗直冒,站不起来。 “听得到吗——”“叫救护车——”“先别动———”耳边骤然传来了各种呼喊声,兰烬抿了抿唇,视线向上看了一眼——— 不少工作人员都上来了。陈鸣一脸担心的打着电话,旁边导演不知道高喊着什么,不少人涌了过来,开始缓缓拉动安全网。 兰烬本想说一句他没事,但是他现在动弹不得,连讲话都有点困难,只能微微扯出一个弧度。 他缓缓吸气,硬撑着精神没闭眼,直到几位工作人员将他抬了上来,才轻声道:“…先叫林路过来。” 不用他说,站在楼下看的林路也被吓了一跳。对方三两下爬楼跑了上来,手里紧紧攥着兰烬的手,表情带着焦急,看着快要哭了:“…老大,你没事吧!” 兰烬微弱的转了点头,就见林路连忙半跪了下去,慌忙的听着:“老大,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疼也说出来。” 兰烬:… 他沉默几秒,盯了林路几眼: “其实没那么疼。感觉像是扭到了,你别哭丧个脸搞得我好像在说遗言好吗?” 林路:“……” “那…你要说啥。”林路有点懵的看着对方,就见兰烬深吸一口气,硬气的拽过他的手: “你别告诉他。” 【中秋番外更新在有话说】舍不得 兰烬是被救护车抬走的。 虽然阵仗挺大,但经过拍片和医生的检查,伤得不算太重。 “你这个,主要还是小腿在摔倒时撞到了钢管,加上腰挨着安全网,承受了不少力。” 医院急诊内,医生用手指了指片子,扶了下眼镜:“还有没有其他地方疼啊?” “没有。”兰烬摇摇头。 倒是旁边林路一股脑的抽过片子,语速飞快道:“那怎么办?会不会很危险啊?要不要住院?” 这时候,医生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他抬眼,礼貌道:“请问,您是患者的?” “哦,我是他好哥们。”林路摸了摸鼻子,一副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的样子:“所以严重吗?!” 一看就是没认真听。医生有些无奈:“无关人员请先出去好吗?” 林路:…… 兰烬想笑,又怕牵扯到伤口,只能“咳咳”两声: “你先出去吧。其实,真没那么疼……” 他笑着跟林路挥了挥手,等坐着轮椅、拿着报告出来,就见林路“啪叽”一下抢过报告,第一眼就看到了诊断结果: “这叫不疼?小腿骨裂?还有后腰挫伤的可能?你这叫没那么疼?” “哎呀,轻微,轻微骨裂而已。”兰烬小声道:“别嚷嚷了,场务来了。” 林路一看,还真看见剧组的场务大步走来。他双手抱胸,嘴顿了顿,想说的话全噎进了肚子里。 场务的效率极高。 一个下午,他们对所有的设施进行了排查,最后发现并非是木板坍塌的缘故。 “木板搭在钢管上松动了,加上木板的范围比较小,老师踩空了一瞬…所以才导致直接落到了安全网上。” “哦,原来是这样。”兰烬坐在轮椅上点点头:“好在也只是轻微骨裂,医生说只用戴护具,不用打石膏,几周可能就好了。” “嗯嗯,我们这边也会跟导演协调时间,老师好好休息。” 剧组拍摄任务重,他们关心了几句,在上报了情况后便离开了,正合了兰烬的意。 他压低帽子呆在角落,等腰伤观察结束,医生为他戴上了硬质支具。 虽说不动的时候疼只有五分,但戴支具的时候,小腿一阵锐痛钻了上来,还是让兰烬倒吸一口凉气,林路也看得难受。 “可以了,回去静养一下,不要久站。” “行。”兰烬微微扯出一个笑容。 他被林路推着轮椅往前走,在上车后,对方没忍住叨叨一句:“这下好了,戏拍了一半腿瘸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接这个……” “别嘴贫了,”兰烬正翻着手机看热搜:“对外就只说是磕碰,别说的太大了。” 林路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说的那么轻。他撇撇嘴,千言万语只留下两个字:糟心。 说来也巧,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静养几天,见网上毫无波澜,兰烬本以为瞒得还算不错。 结果转头录综艺的当晚,他在后台撞上了余星赧。 “……” 许久不见,竟看见兰烬这般模样,余星赧一时有些语塞。他难得安静了几秒,迟疑道:“你这是…耍杂技去了?” 兰烬眼皮一跳:“…什么也别说了,也别告诉他。” 回来影视城,兰烬补拍了不少坐着的镜头。还没拍完,隔天的饭局上,又遇见了拍完戏的陆劲。 “……” 陆劲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似乎在说,这是怎么了? 兰烬捂脸,叹了口气:“…磕了一下。你先别和骆以恒说。” ——这下好了,除了骆以恒,旁边的人倒是全知道了。 见此情况,兰烬更怕瞒不住,索性近期不再跟对方电话。 初秋过后,天气逐渐转凉,西奈半岛却仍旧闷热。连拍了小半个月,剧组的人都晒黑了不少,在干燥炎热的沙漠行走多了,人的皮肤也变得干燥。 到了晚上,夜间又缓缓变冷。几位主演坐在帐篷里,中间的火塘明亮,枯枝静静燃着。 “咔。”一场远镜头结束,今天的戏份也结束了。 “啊———”几位主演缓缓放松,瘫坐了下来,一个个东倒西歪。 拍了一天戏,几人都累的没知觉了。他们瘫在那边,转头就见骆以恒起了身,看了眼上方的铁锅,往里面的热气腾腾的红茶里倒入牛奶。 “以恒哥,你还会煮这些呢。”一位主演轻声道。 他们之前集训的时候,一致认为骆前辈真的相当冷酷。平时对方与他们说话甚少,演起戏来更是严肃,看得人直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