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持续沉默。 良久,温度从心脏一点点消失,秦在洲苦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算了,别人害怕,总不能强迫人家跟他好。 可身体刚有转身的趋势,一只手便抓了过来,精准的落在指尖上。 关鸠讨好似的晃了晃,笑道:“要干嘛去,不吃饭了吗?” 秦在洲露出惊讶:“你……” “我没有怕。”手在底下又晃了晃,“我刚只是在想,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你,又为什么那么对你……” “因为我有病。”秦在洲承认了。 “噗呲!”关鸠突然笑出了声。 笑完抬头看见秦在洲疑惑的目光,关鸠又赶紧摆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笑的。” “我只是觉得,没有人会觉得自己有病,兴许是他们不懂你呢?” 秦在洲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关鸠也没作多解释,“先去买菜吧,再不抓紧时间,午饭要变晚饭了。” 两人依旧是并肩而行,拐了个弯,道路渐渐宽阔起来。 今天的关鸠穿了件卫衣,头发被半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关老师 火锅在秦在洲风卷残云下很快吃完,吃完三人一起收拾了桌子,奶奶便说困了,进屋休息去了。 下午的阳光并不热烈,一只三花野猫窝在橘子树下打盹,关鸠从屋内拿出琵琶,坐在树下拨弄了两下。 抬头看着秦在洲,关鸠问:“想听什么?” “都可以!”秦在洲立即回答,“嗯……就中午那个吧。” 关鸠笑了笑,从一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盒子里拿出了个东西。 秦在洲看着关鸠把那偏向于肤色的胶带一圈圈缠在手指上,想开口问,最终又闭上了嘴。因为关鸠自从抱起琵琶,神色便变得很认真。 关鸠修长手指依次划过琴弦,另一只手在上面转动琴轴。 待一切准备好后,秦在洲早已坐在一旁,姿态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关鸠没忍住笑笑:“声声慢,送给你。” 琴弦伴随着关鸠的歌声一起钻进耳朵,轻柔婉转,余音萦绕。 这次比中午的更加清晰,里面的词句听的也更清楚。 一曲结束,关鸠看了秦在洲一眼,抱着琴嘴角带笑,似是在等着他的评价。 秦在洲喉结滚了滚:“……很好听。” 秦在洲的目光太过炙热,关鸠焉地一慌,迅速移开视线。 半晌,关鸠才说道:“这是我奶奶教我的,是她故乡那边的评弹。” “嗯。”秦在洲嗓音干哑。 刚才关鸠的躲避他察觉到了,是他一时没控制住…… 安静了一会儿,秦在洲主动找话题,问:“奶奶的身体,还好吗?” 关鸠知道秦在洲问的是什么意思,想必沈让是把奶奶的病也跟他讲了。 “奶奶的病并不严重,严格来说也不是阿尔兹海默症,她只是……” 关鸠垂下了头:“奶奶年轻时曾经有个小女儿,后来小女儿出意外去世,她过度伤心,所以才会经常糊涂,有时意识混乱,会把我认成她的小女儿。” 秦在洲蹙了下眉:“所以你才会留长发?” 关鸠笑着点头:“嗯,以前留的比现在还要长。”关鸠用手比划着胸口,“以前到这儿,跟你第一次见面,刚剪短没多久。” “奶奶糊涂时会拉着我,一边给我梳头发,一边唱歌,每当那个时候,她都会很开心。” “后来……”关鸠的手指明显攥紧,“后来爸爸妈妈去世,奶奶的病更重了,今天是难得清醒。” 秦在洲说不出话,只直直地看着关鸠。 良久,秦在洲突然开口:“关老师,你教我吧。” “嗯?”关鸠没懂,“教你什么?” “什么都可以,琵琶,钢琴,吉他……你觉得我能学什么就教我什么。” 关鸠更迷茫了,不明白他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眨了眨眼问:“怎么……突然想学这些?” “我也不知道。”秦在洲回答的很认真,“就是突然想跟你学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