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鸠微怔,走进一看,姜早和温梨正面对面盘腿坐在他心爱的地毯上,两人筷子在锅里交锋,正在抢夺一个牛肉丸。 她们不避不让,眼眸里暗流涌动,恨不得用眼神迫使对方缴械投降。 关鸠:“……” 安静了几秒,关鸠冷不丁开口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姜早和温梨齐齐回头,牛肉丸从筷尖滑落,火锅红油汤底飞溅。 关鸠眼眸骤然放大,扔下行李箱飞扑向前。 白色地毯上几滴红油像是根熊熊燃烧的引线,终于引线烧到尽头,关鸠骤然抬头,浅色的明眸里满是怒意。 “你们在干什么?!” 关鸠又问了一遍,不过两次问话却是截然不同的情境。 姜早温梨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空气寂静了几秒,温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迅速放下筷子,委屈巴巴地低着头。 而姜早则干笑两声:“哈哈哈,我们,我们吃火锅啊……” 关鸠目光死死盯着罪魁祸首姜早。 姜早默默咽了下口水,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最终干巴巴问了声:“你……要一起吃吗?” 关鸠:“……” 十分钟后,关鸠黑沉着脸,坐在了两人对面。 姜早和温梨知道犯了错,讨好似的伺候关鸠,一人张罗着给他调蘸料,另一人则赶紧倒了杯果汁递过去。 关鸠接过果汁喝了口,姜早看他脸色好了些赶紧无所谓的说道不就弄脏你一块地毯嘛,姐都说了,你喜欢姐送你十个八个的,一块破地毯而已,还值得生气?” “姐?!”一旁突然传来温梨惊讶的声音。 姜早:“……” 糟糕,露馅了! “别听她瞎说。”关鸠夹了个牛肉丸放进碗里,头也没抬,“我没这样的姐。” “不是……”温梨都整迷茫了,一双眼睛睁的大圆,“她不是你女朋友?!” “女朋友?”关鸠皱了皱眉,随即目光转向缩成鹌鹑似的姜早。 姜早一动不敢动,恨不得当场消失。 “你没给梨子解释?”关鸠逼问道。 “解释什么?”温梨更迷茫了,“难道她不是你女朋友?” 姜早脑袋垂的更低了,长发散落遮盖住脸,活像鬼片里的贞子。 话说到此,关鸠一切都明白了,姜早压根就没解释,而温梨这个傻姑娘,也是真的信了。 无奈叹口气,关鸠又把目光移向一脸懵逼的温梨,淡淡道:“她说什么你都信?傻不傻。” 关鸠说完便低头搅拌着蘸料,觉得不够辣又往里加了一勺辣椒油,拿起筷子沾了下放进嘴里尝了尝味,这才觉得满意。 等做完一切,关鸠平静的补充:“我喜欢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关鸠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眼浮现一层温柔的笑意。 “而且我最近打算追一个人,你们不要给我瞎造谣,免得人家误会。” 温梨姜早遂然抬头,目光再一次齐齐望向关鸠,“……?!” 姐姐错了 “你要追谁?!” 装死半天的姜早率先坐不住了,长发乱糟糟的一甩,抓住关鸠的手不放了。 “追追追追……追秦在洲?!”温梨瞪大了眼睛在一旁问道。 她是知道之前陈导组的那个局的,那天回来之后关鸠的状态就不太对,今天又莫名说要追人,前后一联想,温梨有个大胆的想法。 关鸠也没打算隐瞒,轻轻“嗯”了声,算是承认了。 僵持了几秒,姜早默默松开了手。 然后她又再一次不约而同地跟温梨对视一眼,低下头都不说话了。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两人需要慢慢消化。 三人安静的吃着火锅,可吃着吃着,姜早跟温梨又开始针锋相对了,筷子在锅中打得火热,面上也恨不得当场吃了对方。 关鸠无奈叹口气,放下了筷子,左右各看一眼,淡淡道:“说吧,你俩到底怎么了?” 温梨率先控诉:“她骗我说她是你女朋友!这几天对我颐指气使,我都把她当祖奶奶供着了,她还不满意!” 温梨是真的委屈,她是知道关鸠的性取向的,可奈何姜早长得实在太漂亮,又是国际超模。这让她产生了恍惚,或许这样的大美女关鸠会喜欢上也说不定啊。 可谁能想到,原来都是在骗她!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温梨又气又委屈,嘴唇使劲儿抿着。 关鸠喝了口果汁淡定回应:“还不是你傻,说什么都信。” 温梨正想反驳,还没来得及说话,姜早便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小姑娘太蠢了,你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助理?” “你——”温梨更委屈了,几乎是瞬间便红了眼眶,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姜早:“……!!?” 她把小姑娘气哭了?没必要吧…… 姜早求助地看向关鸠,可关鸠一副跟我无关的态度,老神在在的坐那看好戏。 姜早暗自磨牙,认命地挪到温梨身旁,用她那价值五位数的睡衣给温梨擦眼泪,语气难得温柔:“好啦好啦,姐姐错了,不哭了好不好?” 温梨倔强地扭过头,可眼泪仍在不停地掉。 姜早罕见的手足无措,继续小声哄着:“姐姐就是逗你玩,谁能想到你还真的相信了……” 叹了口气,姜早又说:“不然姐姐给你道歉?你是想要花还是想要包?姐姐都给你买好不好? 再不然姐姐带你出国玩?你不是说你很喜欢那个肌肉男模嘛,姐姐认识,找机会让他陪你吃饭?或者……或者……” 姜早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好主意,干脆一咬牙抓住睡衣领口,下一秒香肩外露,极细的睡衣肩带松垮的落在白皙锁骨上,修长的脖颈线条上还有一颗格外吸引眼球的红色小痣。 温梨一时看愣了,连哭都忘了。 姜早故意勾人,极漂亮的狐狸眼轻轻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勾人心魄的弧度:“或者只要你消气,姐姐任你处置也可以啊……” 姜早长得漂亮是公认的,不然一个亚洲姑娘也不会在美女如云的国外市场,只短短几年便混成如今的地位。 她的美很张扬,再加上身上自带的那股自由不羁的劲儿,是那种让人向往,偏偏又不太敢接近的类型。 但其实她异常好相处,尤其是对待朋友。不过就是这性格太过大大咧咧,就喜欢逗弄人玩儿。 温梨这娇软的性子能被她气哭,关鸠一点也不意外。 温梨早已被姜早“语出惊人”给吓呆了,关鸠知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干脆站起身去了书房,没再掺合两人的恩怨。 临走时关鸠还是回头给姜早使了个眼神,暗示她不要太过火,姜早也回以他放心的微笑。 关鸠叹了口气,离开了客厅。 他只希望姜早能收敛点,开个玩笑可以,不能太过火。 不管是直男或是直女,凭一时兴起勾搭上了,最后通常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温梨和姜早都是好姑娘,最后两人谁受伤都是他不愿意看见的。 关鸠进了书房,找出陈博海先前给他的剧本,躺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剧本预计春季中旬开拍,这是他演绎生涯的最后一部戏,必须好好对待。 同一时间,客厅的温梨在经历巨大的震惊之后,竟二话不说‘腾’地站起身,速度之快姜早甚至只能看见一抹虚影。 再下一秒,刚刚还呆滞的女孩儿已经跑到门口了。 姜早微怔,随即笑着重新把睡衣外搭穿上,从桌上烟盒里抖出根烟,咬在嘴里点燃。 烟雾下姜早慵懒勾笑:“妹妹,这么怕我啊?” 温梨穿鞋的动作稍顿,没说话。 姜早抖落烟灰,双臂向后撑着沙发,扬起头笑笑:“这几天谢谢你陪我了,注意安全,慢走不送。” 温梨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听见这话心里又莫名不是滋味,嘴唇抿的更紧了,穿个鞋的架势恨不得把鞋柜拆了。 等鞋好不容易穿完,温梨拿过一旁的围巾气冲冲地缠在脖子上,那围巾太过宽大,把她下半张脸几乎都埋在了里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还通红着的大眼睛。 姜早还没来得及嘲笑,紧跟着那双大眼睛恶狠狠地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凌厉一眼刀,姜早瞬间闭紧了嘴。 “哼!” 特傲娇的一声,接着便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温梨走了。 姜早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很久,直到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关鸠看剧本看的正入迷,完全没注意到书房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姜早走进来一把夺走了他的剧本,关鸠这才回过神。 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关鸠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嘶哑:“梨子人呢?” “走了啊。”姜早低头随意地翻着剧本,看起来像是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