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枫的话很难不让邬咎触动。 迄今为止,他听过很多人说爱他,其中不乏一些疯狂执拗的,也不缺一些温柔缱绻的。 可他们的情话都比不上席枫的动听。 邬咎笑了,笑的风情又温柔。 他回抱住席枫,以一种依赖的姿态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给他刚才那番话盖上印章—— “【靡靡之音】,只对你终身有效。” 席枫通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所以你答应继续喜欢我了?” 邬咎:“……是。” “这次不是因为那什么狗屁能力了?” “……嗯。” “以后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再跟我说分手了?” 邬咎懵了:“我什么时候说分——” “你说了!”席枫用力箍着他,语气委屈,“你的意思就是要分手!我听出来了……” 邬咎:“……” “老师说的没错。”席枫突然又说了这么一句。 他搂着邬咎的力度更紧了些,“血罂粟就算不用血液,也有让人成瘾的魔力。” 邬咎笑了,小声问他:“那你不怕吗?” “不怕。”席枫嘟囔着,“我只怕你离开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老婆可不能没了……” 邬咎:“……” 叹了口气,邬咎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行了,说点正事。” 席枫松开了他,疑惑的问:“什么正事?” 邬咎看着他问:“星迟现在在哪里?” 席枫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他回来过?” “回来过?”邬咎蹙了蹙眉,“我以为是你把他救回来了,要不然你也不会直接去找我。” 席枫又不乐意了,斜眼瞥着他,“我要是没先把他救回来就去找你,你肯定就会不理我了对吧!” “不。”邬咎一本正经,“我会揍你。” 席枫:“……所以还是穆星迟比较重要!” 邬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邬咎哄着撸了撸他的毛,“快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摸了两下脑袋,席枫就被哄好了,一五一十的把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听完之后的邬咎陷入了沉默。 “你是说……乌羽一族?” 席枫点头:“不光如此,那个叫江敛的……” 他哼了一声,“很不简单。” “什么意思?”邬咎问。 “那天为了测试他有没有说谎,我短暂地入侵了一下他的精神海,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邬咎蹙眉:“别卖关子。” 席枫耸了耸肩:“那小子等级很高,身手也很快,透露出的哨兵气息很强盛。 毋庸置疑,他是位很强大的哨兵。可是……” 席枫似乎是在斟酌着该怎么表达。 “可是他的精神海却很奇怪。众所周知,哨兵的精神力都很薄弱,过强的五感会导致哨兵很容易被外界影响,从而导致精神体暴走发狂。” “但那个人,却很不一样。” “他的精神力异常纯净,甚至于说他是个高等级向导也不为过。” 席枫的话让邬咎彻底愣住。 “你确定你没搞错?” 席枫露出尖尖的虎牙,语调轻狂又自大。 “小九,你怀疑我什么都可以,但有两点,你这辈子都不能质疑!” 邬咎:“……哪两点?” “一是我对你的忠诚度,二就是我身为向导的感知能力!” 说完席枫一把把邬咎搂进怀里,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那个人,绝对是个向导,但同时也是个哨兵!” 邬咎安静下来,感觉体内有火在烧。 喉结滚了又滚,邬咎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开口:“你是说那人是……哨向双修?” “没错!”席枫打了个漂亮的响指。 哨兵和向导双修的例子在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只不过数量少之又少。 想要达成如此成就,对于自身来说极其困难,并且随时随地都会面临精神海崩塌的危险。 这对于自身的要求极高,需要有极其强大的毅力和专注力,并且要经历旁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和磨难。 尤其是想要在等级上获得突破,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邬咎转念一想,这事发生在乌羽后人的身上,并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曾在联盟建立之初留下过一场毁灭级的战争,虽然最后败了,但足够浓墨重彩。 这么多年来,他们的处境如何艰难,邬咎也曾了解过。 联盟西北部区,生存环境最恶劣,战争最多的一个地方。乌羽一族凭借最差的补给,最少的兵力,替联盟守了几十年太平。 说不出谁对谁错。 联盟怕乌羽兵力充足,当年战争重演。 而乌羽替联盟守了数十年太平,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两方互相试探,又相互制衡。 这种情况总有一天会彻底爆发,不是今天,也会发生在明天。 对于那位叫江敛的乌羽后人,他能有如此坚定的意志力,并且成功做到了只存在传说中的哨向双修…… 他打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想想如今俨然已经被司行简控制的联盟,邬咎便开始对这场不知何时会爆发的战争,产生期待了。 邬咎嘴角勾起抹看好戏的笑容,席枫看到后,心里莫名泛酸。 “你在笑什么?” 邬咎挑了下眉,诚实回答:“那个叫江敛的很有意思,等去接星迟的时候,我想见见。” “呵。”席枫睨着邬咎,“你觉得他很厉害?” 邬咎仍旧诚实点头:“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个地步,他确实很厉害。” 席枫眯起了眼睛,一把扣住邬咎的后脖颈,拉近。 “不许在我面前夸其他人,你老公我也很厉害!” 邬咎一开始有点懵,可席枫这语气怎么听怎么酸,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过…… 邬咎抬手摸着席枫的脸颊,“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成功突破s级。” 席枫正想要得意,又想到自己突破s级的契机。 扣住邬咎后脖颈的手颤了颤,一点点卸了力气。 他把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邬咎身上,就像个讨要安慰的小孩子。 邬咎察觉到他突然降下来的情绪,担心的问:“怎么了,升级的时候很危险?有没有受伤?” 席枫下巴抵在肩膀上摇头。 “小九,如果我知道突破等级的代价是可能会失去你,那我宁愿永远停留在a级……” 邬咎愣住了。 过了好久他才揉着席枫的脑袋,温柔的哄着。 “你怎么可能会失去我,放心,我没有反抗让娄琰带我走,就是我知道我有自保的能力,我——” 席枫用摇头打断了邬咎的话。 “如果带走你的不是娄琰而是司行简或者娄玄呢? 你没看到a07其他房间里的情况,小九,我是真的怕……” 席枫的话让邬咎心里又热又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害怕的席枫,只好一遍遍摸着他的脑袋,告诉他自己不会有事。 席枫这次却格外倔强,不再好哄。 “小九,我会变强的,强到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强到不论有什么危险,你都能放心的让我站在你的身边……” “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 你是在撒娇吗 当天晚上,有很多人都没真正入眠。 向婧自然不必多说,把独自埋在心底多年的过往揭开,今天晚上,她注定无眠。 邬咎和席枫同样睡不着。 聊完那些话之后,两人便整理好帐篷一起躺了进去。 席枫没多问邬咎双生精神体的事情,邬咎也没过问他打算怎么处理自己的弟弟娄琰。 他们之间好像不需要说这些,因为他们双方都知道,不管对方做什么决定,另一个人都会在身后支持着。 无需多言,绝对的信任。 这种莫名的信任不全是靠标记产生的连接,更多的是对这个人,仅仅只是这个人而已。 邬咎觉得很奇妙。 明明不久前的他们,还在怀揣着秘密互相试探。 但这种不知不觉间的变化,没有让邬咎感觉到慌张,更多的是开心。 开心终于有人可以秘密共享,开心以后不再是孤身一人…… 原来把秘密说出口,并没有那么难。 或许【靡靡之音】不止蛊惑了席枫,也蛊惑了邬咎自己。 邬咎安心地往席枫怀里钻了钻,在心里小声问着一个并不能听到的人。 ……妈妈,我的眼光比你好得多,对吗? 躺在席枫的怀里,邬咎很快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到了后半夜,他觉得有点冷,下意识想朝旁边温暖的地方钻,可是旁边如同火炉一样的位置不知何时变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