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祝贺我们高考结束,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干杯~” “干杯~~~” 刚高中毕业的一群人,所谓的推杯换盏是不停地撞破杯子里的可乐气泡。 谢嘉礼有些犯困,身旁人拉着他提前离场。 “哥,我能喝酒吗?” 饭店大堂,陈列柜中摆放着各种酒瓶,谢嘉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最中间的那瓶红酒看,脚步粘在地板上不动。 “不行,你还没成年。” 许承予义正言辞地拒绝后,单手揽着谢嘉礼的肩膀回了家。 两家父母陪考结束,在校门口各自交付手机和转账,便该出差的出差、该回老家的回老家。在未来至少两个星期内,许家和谢家都将只会有两个刚高考完的学生。一个未成年,一个明天成年。 许家,谢嘉礼困到闭眼进入家门,摸着墙壁推开许承予卧室的门,然后一头栽进他的被子里。 “我怎么这么困?” “为什么你们都不困?” “嗯?” 从被子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许承予稍微拉下被子,看清楚谢嘉礼紧闭的双眸,右手食指指节抵在他的鼻息前,不轻不重地按了下他的唇峰,宽慰他道:“辛苦了,睡吧。” 高考前谢嘉礼不仅要忙自己一个人,还要做到对许承予的“宠爱”一分不减。紧绷的日子过后,铺天盖地的困意已然将其淹没。 夜晚11:55,谢嘉礼突然坐起身,摸黑来到客厅,“啪嗒”一声,烛光亮起。 他转过身,许承予就站在自己面前。 “哥,生日快乐!” 许愿、吹蜡烛,零点整,谢嘉礼挡在客厅灯的开关前,又说了一句:“许承予,生日快乐。” 灯光大亮,那丝隐藏在话语中的情绪从谢嘉礼的眼里一闪而过,随即化作熟悉的笑意涌现出来。 “十八岁的许承予,快切蛋糕吧~” 谢嘉礼拉着许承予的手腕,将他带到桌前,不等他询问,就把这场毫无惊喜的计划全盘托出。 “反正也瞒不过你,蛋糕是叔叔阿姨买来放在冰箱里的,我只需要一觉睡到时间,然后点亮那根蜡烛就行。” “装睡的?”许承予问。 “你明知故问!”谢嘉礼说完,用手指挑起奶油,就要往许承予脸上抹。 谢嘉礼是真困,还是假困,许承予自然一清二楚。 奶油沾染脸颊的温度,迅速融化后向下流,许承予尝到嘴角渗入的甜意,勾舌将全部奶油卷入口腔。 “回神。” 见谢嘉礼发愣,许承予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哦,没事。” 话虽如此,但谢嘉礼的眼睛止不住地往许承予的嘴角瞥。半晌,他自暴自弃道:“哥,我能不能喂你吃蛋糕?” 许承予以为是一口,所以他说:“好。” 一口、两口,解决掉半块蛋糕,许承予感觉肚子凉凉的,因为是冰淇淋蛋糕。而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却不知何时垂了下来,不想让他窥见其中的光景。 “为什么不看我?”许承予直言问道。 闻言,谢嘉礼握住叉子的手紧了又紧,最后被许承予握在手心里轻轻揉搓。 “小礼,看着我。” …… 许承予看到了,那股藏在谢嘉礼眼底的情绪,浓烈且厚重。 “很漂亮。” 之前谢嘉礼闪着眸光的时候,许承予经常如此夸赞他的眼睛,今日亦是如此。 谢嘉礼知道许承予喜欢自己的眼睛,幼时眨巴着眼装可怜,长大后也会傲娇地闪着光有求于人。 “笨蛋许承予,你别说话了。”总是搅乱他的心,又是那副无辜的模样。 谢嘉礼放下盘子,挣扎几秒钟,选择靠倒在沙发上,正好歪入许承予的半边怀抱。 就一半,他想。 就这样一半又一半地离开许承予的怀抱,然后在不久后的将来,他可以笑着说“许承予,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落一粒尘 谢嘉礼开始切圆,不能这么开玩笑吗 凌晨,高考查分崩成一片乱码。谢嘉礼反复尝试,惹得谢家父母也跟着在客厅里踱步等待。 “要不然先睡觉,明天再看。”杨晓华提议道。 “不行!”谢嘉礼再次点击查询按钮,页面直接卡成空白。 “先睡吧,干等着也没用。” 谢庭华也跟着劝说,可惜效果甚微。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就在谢嘉礼准备放弃时,微信突然弹出新消息。 “爸、妈!” 微信公众号推送消息,猝不及防的,高考成绩从总分到各科分数砸向谢嘉礼。 眼睛看清楚,脑子转过来,谢嘉礼还是被这出分方式震惊到了。 “出成绩了,让我看看!” 杨晓华挤到手机面前,看见谢嘉礼稳定发挥的分数时,终于松了口气,拉着谢父回房睡觉。 屋内独留谢嘉礼一人,将面前的分数反复观看,心落定了,关灯闭上眼睛后却又犯了难。 依照往年录取分数线,这成绩足以让他任选国内高校。启城大学既有实力,且在本地,理应是他的首选项。 然后,许承予…… “想承予承予到”,微信弹出新消息。 a哥:看到分数了吗? [看到了!] 谢嘉礼回复完,切换语音,声音故作迷糊。 “哥,你查到成绩了吗?没查到的话,明天再看吧,早点睡。” 言罢,谢嘉礼关上手机,不敢再看许承予的回应。 次日早,谢嘉礼走出卧室,许承予正坐在他家的客厅里吃早饭。 “起来了?赶快去和小允一起吃饭。” 杨晓华催促着谢嘉礼坐到饭桌前,后者默默地低下头。 “你要报考哪所大学?”许承予开口问道。 该来的,躲不过。 谢嘉礼假装没有听见,伸手去拿许承予面前的红豆包。 “小礼?” 送到眼皮底下的手腕,许承予没有不抓的理由。 “哥,我饿了。” 直到此刻,许承予才意识到,谢嘉礼在犹豫,在犹豫一个本该毫无悬念的答案。 他想要追问,却一直等到谢嘉礼慢吞吞地吃完饭、放下汤勺,方才重新发问。 “为什么?” 许承予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变得有多哑,可谢嘉礼听得一清二楚。 “哥,我们……” 谢嘉礼吃了一口又一口的空气,眼一闭,心道:因为我对你居心不良! “因为我对你……” 谢嘉礼睁开眼,望见许承予微微下垂的眼角,顿时哑巴了。 “因为你!” 各种借口,即便拙劣但也能说出口。面对许承予落寞的神情时,谢嘉礼上一秒鼓起的勇气,瞬间灰飞烟灭。 “因为你太笨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吓到你了?” “对不起,哥哥。” 一解释、二道歉、三撒娇,谢嘉礼使尽浑身解数,终于看见许承予露出笑容。 心底盘算已久的计划彻底告吹,谢嘉礼反而觉得连呼吸都轻盈不少。 前两周,家里只有他们俩,从早到晚,两人形影不离地轮换窝在两个家里。直到高考成绩公布这天,谢嘉礼才执意回到自己家。 成绩看了、心也软了,接下来的高考填报志愿环节,谢嘉礼是一秒钟没思考,直接复制粘贴了许承予的志愿列表。 从学校、专业,到志愿顺序,他们两个人可谓是“一荣俱荣”。 …… 不久后,启城大学录取通知书送达幸福里小区,许承予和谢嘉礼先后签字确认,通知书还没拿热乎,就被居委会的阿姨推着走上社区每年一度的“莘莘学子奖励大会”。 两万块钱拿在手里,谢嘉礼偏头凑到许承予耳边,说道:“不会还要戴大红花吧?” 幸福里社区广场的空地上,临时搭建起领奖台,带着杂音的话筒正在从低到高地挨个宣读本届参与高考的社区居民的录取情况。 许承予和谢嘉礼一上台就被塞了两个大红包,然后站在正中央的位置。舞台侧面的主持人宣读完毕,台下已经架起摄像机。 “来来来,看镜头,咱们先拍一张集体大合照!” 摄像师熟练地指挥着台上众人,站在太阳底下脑门直冒汗。 俗话说“拿人手短”,谢嘉礼掂量着红包的厚度,十分配合地在镜头前微笑。 当然了,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必须拉上许承予一起站c位。 “你说待会儿我们俩能单独拍一张照吗?” 然而未等许承予回答,几分钟后,谢嘉礼发誓,他后悔说出这句话了。 一朵朵如同开业剪彩时佩戴的鲜艳的大红花送上台,每个人都要斜绑大红花拍摄单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