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犀摇摇头:“不合时宜。”
“哎呦,娘子!”
那店家是坐不住了,他方才瞧见这两位娘子衣着打扮,颇为清贵华美,不知是哪家的富贵娘子,如今听闻此言,急得两张唇瓣急如霹雳:
“娘子、这位娘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什么时宜不时宜的,您瞧瞧,您这通身气质,宛如春水洗春池,与这簪子多般配呀!”
谢灵犀静静看着他,“可是……”
“哪有什么可是?”店家忙截住她的话,转头向崔漪道,“这位娘子,您眼光真好,这枚簪子用的都是上好的碧玉,您瞧这雕花的手艺,不是十年的老师傅雕不出这水灵模样——您便买回去,送朋友是极好。”
“我破例少收您两成钱,如何?”
崔漪本是要买下的,听了这话,反而不着急了,端起世家娘子的气派,上下打量着他:“听您说话,真是雅致——郎君是读书人,怎的来做这行当了?”
面前的店家文质彬彬,看上去刚刚及冠,这摊子也收拾地整整齐齐,并无太多的商贾气息。
这郎君姓孟,道:“为生计罢了。”
他见两人迟迟不买,也心灰意冷了,“两位娘子若是不喜欢,不用勉强,不买就是了。”
“诶——买!”
崔漪掏出钱袋,“谁说我不买了?你这小郎君,怎的这般心急?”
崔漪惯是个爱交朋友的性子,更别提这郎君长得眉清目秀、面容姣好,谢灵犀暗自为谢衡在心中捏了一把汗,装作不经意间问道:“郎君为何不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建功立业?”
孟津开口,一片苦楚:“如今三年一举,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如何轮得到我?”
……
“三年一举?!”
唐则雪绕着院子踱步,手中拎了一只布囊,脖颈绯红:“你说说,承之,我们当真是运气好极了!此次圣上革新革掉了考试,虽是权宜之计,可这国库里的钱,去哪了呢?”
柳续只道:“总之是没有了。”
这事确实出乎众人的预料。
大燕一向富庶祥和,可如今国库空虚,入不敷出,连一众官吏的食俸份额都不动声色地裁减了一半。
唐则雪原本欲买处大宅子,刚巧他相中一处,距离柳宅不远,谁知这一缩了俸禄,长安的物价忽然水涨船高,只得作罢。
柳续安慰道:“圣上不是要将你外派?兴许漳州的宅子较长安便宜许多呢?”
一提到这茬,唐则雪摇摇头,“恐怕此事要搁浅了。”
“岁末东离的人要前来进奉,圣上遣我做外事员。”
若是遣至地方,自有广阔天地大可作为,再过几年有了功绩,再高升还京并非难事,但若是去接待使臣,一不小心可是要掉脑袋的了!
柳续思忖:“这可并非美差。”
“是。”
日光渐垂,唐则雪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饮了口茶,苦涩道:“天将晚了,留我吃饭吧,如今这活计当真不是人干的——灵犀呢?许久未见她,有件事还想向她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