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吁嚱……两位看起来面生啊,想必不是荆中人罢?”
柳续:“……”
那人握着船桨的手惨白,似几百年不见天日,竹笠下仅露出的一方下巴尖而瘦,嫣红的嘴缓缓勾起:
“吾受山民供养,方得化身人形,今日与两位小友一见,甚是投缘……观你二人徘徊人间久矣,为何不入轮回?可是有心愿未了?”
说罢,整个身子悬空而立,脚下小舟歪斜入江,那仙人背脊生出羽翼,掀起浪淘千丈高,遂欲遁入长空。
声音也蒙上一层薄雾,空灵皎洁,回荡在山间:
“说出愿望,吾可以帮你。”
仙人飘至半空,从身后倏地抓住柳续的肩膀,因这动作,墨发垂在他不似活人的手上,如蝴蝶颤翼,更显得此景绮艳诡谲。
“金钱、名利、美屋……或是你想要谁的性命,想知晓谁的秘辛……吾都可以帮你……”
柳续静静看着,颌首,“好。”
他淡漠地看一眼谢灵犀,偏着头,低声道:“我想……要……”
那仙人未听清,审视完柳续疏离的眼神,以为这人要避着自家娘子,向他讨甚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郎君声音愈来愈小,不禁凑近去听。
“……什么?”
他所求何物?
“我想要——看看你的脸!”
!
电光火石之间,柳续一把反握住肩上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连同他的斗笠外袍整个往下一拽——
“哗啦”一声,那布衣仙人重重跌倒在地,身上宽袍裂成了几段,无数洁白羽毛被鱼线穿着落了一地。
末了,那消失入江的舟去而复返,船桨上,还缠了个由三四把蒲扇做出来的不知名玩意。
“哎哟!”
未等那仙人骂娘,柳续将他斗笠狠狠一掀,惊慌失措之下,露出一张煞白的脸。
“陶狸?!”
“……”
陶狸伏在那堆鹅毛里大喘着气,抹了把涂满脂粉的脸,露出原本清俊面容:
“承之兄,好久不见呐。”
黄雀
“……”
短短两日,两人的处境有如从云端坠下,对上陶狸那张不人不鬼的脸,不知该哭该笑。
这人费尽心思来寻他们,难道只为装神弄鬼?
谢灵犀方才被他吓得够呛,如今更是毛骨悚然,她悄然握住柳续的手,试图平息心中骚乱。
陶狸倒是眼尖,他瞧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莞尔:“方才吓着娘子,真是对不住了。”
说罢还一作揖,似是十分诚恳的模样。
谢灵犀瞧不见这些,听着陶狸懒洋洋的腔调,遭人逗弄的感觉更加强烈,于是语气也冷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