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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页(第1页)

“气归气,拍桌子作甚,手不疼么。”费适牵起他的手轻轻揉捏着。  萧汀心中微暖,可一口气还是没能顺得了。“他已经如愿做了皇帝,全天下都跪在他面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费适没回答。人的欲望哪有尽头。  “他母亲死了,他伤心,他杀人他痛快,可凭什么把气撒在我身上?现在这出是想干嘛,暗杀不成改成软禁,再找个理由剥了我的王爵,再不让我回燕翎?”  萧汀在费适的手心里慢慢握成拳,“他现在根本就不要脸了,做个皇帝不为治理天下,只想随心所欲报他想报的私仇。这样的皇帝……这样的皇帝……”  他气得语无伦次了,费适眉头反而松了松。能发泄出来就好。  “长寿,若我所料不差,接下来你我大概要分开一阵子。”  萧汀猛地将目光投向他,“什么?为什么这么说,你要去哪儿?”  “我只是个长史,任命全由朝廷,皇帝圣旨一下,除非我们立刻起兵造反,否则,只能听从派遣。”费适伸手在萧汀脸上剐蹭一下,“但你也别慌,我也准备很久了,即便最坏的局面,也未必没有胜算。”  萧汀双眼懵懵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一下就到了这样的关头,“那我怎么办?我去上折子,王位可以不要,长史不能换。”  费适笑了笑,把萧汀两只手合在掌心里拢住。  “说了别急。你要做的,就是乖乖等在王府里,演好一个循规蹈矩却无辜受到迫害的大功臣。对那些勋贵、百官和世家来说,谁做皇帝根本没那么要紧,守规矩才最要紧。你只要做好这一点就足够了。至于我……管他什么招,我自有应对办法。你肯定相信我的,对么?”  这话没毛病,萧汀只要略略一回想,信心便盲目膨胀起来,伸开手指与费适双手交扣着,重重点了点头。  隔日一早萧汀便按计划写了折子,“哭临事毕,乞归藩地”,落款老老实实“臣燕王汀顿首”。安顺送到前门,被禁军拦下来登记检查了一遍才放行。  安大管家回来时绷着脸,“殿下,这禁军是真的在保护吗?晨间送酱菜的进来都被掀了个底儿朝天,咱们辛苦打下白山关解了京城之围,封赏没见着,倒成了囚犯了?”  萧汀将手里的黄花梨小马吹了吹,吹去木头末子露出底下更清晰的线条,“那就让府里的人少出少进,能省的都省了。”说罢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安顺,“入口的东西可要盯好了。”  安顺心中一凛,小跑着去厨房检查。日光从窗外透进来,从桌角移到桌面中央的功夫,这匹小马的手把件终于刻好了。  午间,司礼监大珰来喜亲自来了。  “殿下,陛下让奴才来传句话。”  萧汀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大珰请说。”  "陛下说,折子看了。但殿下一路辛苦,且在府中好生歇息。回藩的事不急在一时。"  来喜顿了一下,笑容更深了些,“陛下还说,再过些日子便是陛下的生辰。自殿下就藩以来,兄弟二人许久未曾好好聚一聚了。想留殿下在京中欢宴一场,再放殿下回燕翎不迟。”  意料之中,只是拒绝的理由有些让人发笑。  兄弟欢宴?  萧汀真就笑了出来。  "陛下的美意,臣弟自当遵从。劳烦大珰跑一趟了。"  当日傍晚,风云  费适出京这日,天阴着,像是随时要下雨又一直没下。  三千兵马在城南校场集结,费适卯时到达,全身甲胄,腰挎雁翎刀。唯有不在燕王府属官名录的费忠牵马送行。  两人站上点将台往下看了一眼。  列队勉强算是齐整,但仔细一看便知道不是那么回事。第一排就有人甲胄不合身,护心镜歪着。再往后看更离谱,有人穿着赴宴用的鹿皮软底靴,有人不带行军囊,倒挂着锦囊,玉佩串珠丁零当啷。  队列里头还时不时传出低低的笑声和闲聊声,无非是议论费适过往的战绩如何如何厉害,此次去西南也必定手拿把掐,擎等着捡个功劳回京升迁。  费忠阴沉着脸,余光偷偷扫过自家将军。费适脸色倒没什么变化,只约略巡视一圈便转回头来,“费忠。”  “在。”  “依计便可。另外,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皆可便宜行事。去忙吧,不用送了。”  “是。”费忠利落应了。  费适令旗官吹响号角,队伍开始缓慢移动,待出了南武门,再沿着官道往西南方向走。  费忠注视着这列像赶集多过像军队的队伍远去,打马直奔东市。  燕归来大酒楼。  这是如今京城最顶级的饮宴场所,占了东市临街最好的位置,三层飞檐,门脸阔达,两根朱漆柱子上挂着黑底金字的楹联。  已近午市,一楼大堂已被挤得满满当当,跑堂伙计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穿梭,嘴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柳期站在三楼雅室里,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楼下的堂面。他比几年前胖了些,下巴的弧度也柔和了,不再是当年邀日楼头牌时那张薄削俊秀的脸。只一双眼睛依旧清亮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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