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堪手指微抖,额头顿时见汗。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传言。从新帝登基画龙 二月末到三月中这十来日,京城的天始终阴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怎么也散不开。 陈堪辞官的折子递上去隔日就批了,连挽留的客套话都没有,干净利落得反常。他带着女儿和积蓄连夜出了城,没告诉任何人去向。 翰林院的同僚们议论了好几天,有人说他出海去了南洋,更有干脆说皇帝把人藏进宫里了。毕竟谁也没见着究竟去了哪儿,谁又说得准呢。 赵编修在走廊上同人嚼舌根,说“陈堪这是以退为进”,话还没说完就恰巧被上峰拿了个现场,被人一眼瞪得噤若寒蝉。 言官们倒是比陈堪硬气。三日之内,都察院递了七道折子,措辞一个比一个直白严厉:“君失在德”“宠溺寡嫂,有违人伦”“灵前杀侍,非人君所为”等等等等。 萧淌一封都没看,全压在司礼监的案头做了摆设。其中一道折子的佥都御史叫林之语,五十多岁了,在都察院熬了大半辈子,约莫觉着折子不管用,干脆在宫门外跪了下来,捧着笏板要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