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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兢兢业业(第1页)

李未央还没来得及出宫回家去,便有皇帝身边的内侍寻了过来,说陛下传她去一趟兴庆宫。

那内侍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规规矩矩地躬身引路,脚步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李未央心里本就揣着事,见他这样,也不好多问,只好又嘱咐了全福几句,说若真是还有不明白的,就直接去找李锦瑟。随后,便跟着内侍往兴庆宫去了。

一路上,她脑子里也翻来覆去想了许多事情,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进了殿,她倒先愣了一下。

沈度竟然在。

方才周冀还说沈大人也不见了,此刻这人就站在殿中,虽然满脸倦色,可精神不错,特别是那双眼睛,透着精亮。

只是他身上那件黑衣,那料子和样式跟裴行俭常穿的那身一模一样,只是此刻浑身脏污,前襟和袖口蹭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泥渍,有几处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看着像是血。

大殿正中还跪着一个人。

李未央定睛一看,竟然是李长乐。

李长乐倒是气色也不错,只是那身衣服竟然是尚食局内侍的青色短褐,胸前和袖口溅着油渍,有的已经干透了,硬邦邦地贴在衣料上。

他规规矩矩地跪在那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听见李未央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竟咧嘴笑了。

李未央心里又是一愣,赶紧上前先给皇帝行礼。

“陛下。”

行完礼之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御案后头的李隆基。

皇帝正低头翻着案上的一摞东西,看的很是仔细,他也没抬头,只是说道:“沈度,你说吧。”

“是。”沈度应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李未央,直接问道:“未央主事,裴行俭可曾来找过你?”

“啊?”李未央未曾料到沈度会这样问,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宫中密道不是封上了么?他还如何进得来?”

“自然是进来了,还是你兄长带进来的。”沈度眯起了眼睛,那副审犯人的模样又浮了出来,看得李未央心里一阵不舒服。

李长乐跪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倒是不慌不忙地说道:“沈大人,我妹妹自然是不知道的,我可没跟她透过半个字。再说了,密道封堵的事交给我办的,那自然是只有我知道底细。裴郎君是死侍,人家说要进宫查案子,我也不能拦着不是?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该来,可人家扔出那盘子肉,实打实是救驾有功……您可别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了。”

“阿兄,你……”李未央也顾不上搭理沈度了,干脆走到李长乐身边跪坐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胳膊,又翻来覆去地看他的肩膀和手腕。

李长乐笑着任她摸,嘴里说着:“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就说嘛,你定然是忙昏头了,都不知道我……反正吧,我真没事。”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未央脑子里乱成一团,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李长乐,手还是不放心地在他身上各处摸。

摸到腰侧时,李长乐一把攥住她的手,哭笑不得地压低声音:“陛下还在这里呢,你瞎摸什么。”

“我怎么也得确认你有没有事吧?”李未央不乐意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好歹咱们都是兢兢业业替陛下办差,沈大人这话问得不清不楚没头没尾,我都忙成这副模样了,总得先知道自家人是安全的吧?”

“陛下,您瞧瞧,未央主事这张小嘴也真是厉害。”沈度没接李未央的话茬,反倒转头看向御座上的李隆基。

李隆基扯了扯嘴角,把手里的折子往案上一搁:“那是。朕就看上她这张小嘴叭叭的。你瞅瞅这回万国朝贺,她办得还算可以。朕正琢磨着赏她点什么好呢。”他顿了顿,目光在李未央身上转了一圈,“她家是长安首富,朕还能赏她什么呢?”

“她如今可都已经是从五品的尚仪局主事了。”沈度笑眯眯的,看着总像是要给旁人下套一般,“要不,您干脆把尚仪局全交给她,让韦大人专心去弄遣唐留学生的事……臣怎么听说,那个王舍城的王子也要做留学生,还跑到乐署找李龟年去了,说要跟他住一处呢……”

“沈度,你知道的还真多。”皇帝李隆基都忍不住抬了抬眼皮,“你把你手里的事办好,旁的事少管。”

“那不成啊,陛下。”沈度收敛了几分笑意,还挺认真地说道,“臣得替陛下分忧。这些留学生从四面八方来,一个个都揣着满腔抱负,底细要是不查清楚,就这么放在宫里,臣反正不放心。”

“这倒也是。”李隆基点了点头,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两下,忽然话锋一转,“朕倒是在想,把云台书院腾出来给他们用。那些宗女……要不然就都放到尚仪局去吧。反正绿华和余管事眼下都在尚仪局,尚仪局也修缮好了。李未央,你把这些宗女也都管起来,朕也放心。”

“啊?”李未央连忙摆手,“陛下啊,尚仪局的事已经够多了,云台书院那些人可别往我这儿塞……臣忙不过来,真忙不过来。”

“没事,让永丰跟着你就是了。”李隆基像是早就想好了,语气里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如今她也不适合回家,也不适合继续留在贵妃那边,一并送到尚仪局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未央脸上,又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宗女的婚事……朕也该管一管了。”

这话一说,李未央都没敢吱声。

永丰公主的婚事刚黄了,其他宗女的婚事要怎么处置、与何人婚配,全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他如今又在想什么?谁敢猜呢?

“对了,这次朕看你那个同窗李宝珍也不错,模样生得齐整,那日朕见她在大殿外画标识,一笔一画很是认真……”李隆基说着,目光不经意似的扫了李长乐一眼,“先让她……”

李长乐一个激灵,膝盖在地上挪了半寸,脱口便道:“臣……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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