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根进入学校都快满一个学期了,本月下旬就会举办期末考试,然后就将迎来新年长假期,先不说那时的安排,梅根身边有那么多同龄人,也不再应激抗拒,她在那样十分&lso;正常&rso;的环境中,真的不会生出别的心思吗? 小丑对此存疑,但是没有太过深究,安抚地拍了拍梅根的脊背,可这个孩子还想计较,不肯善罢甘休,张嘴就来:&ldo;爸爸,你坏。&rdo; 可他对她哪儿坏了?将她拯救,把她养大,还送她去上学校,说是不让和罗宾在一起玩,但也没严格地管束,一切都随便她。 小丑把仅有的耐心宽容都给了她,怎么,她现在还不满足,还想索求更多?这个小丑的情绪更加内敛,他不爱做出夸张表情,甚至不怎么爱笑,只有的时候也会装模作样,毕竟小丑就是这样,当他们沉浸在戏剧中,就会由衷做出符合角色的举动来。 &ldo;怎么这么说?&rdo;他甚至按捺下情绪,不动声色地追问。 他的孩子张开手臂抱住他,和树袋熊样的,她说:&ldo;爸爸,你都不问我。&rdo;然后就依偎在他身边不动了。 小孩看似陷入了自闭,但小丑对她的了解比她对自己更甚,直接拿另一只手抬起她下颌,就发现这个孩子脸上才没有委屈之色,顶多有点气鼓鼓的。 于是他宽容地笑了笑,顺从道:&ldo;好吧,我的孩子,那你最近过得怎么样?&rdo; 梅根很容易被哄好,只要小丑照她说的做、做得符合她心意了,那她就是再贴心乖巧不过的小孩,一下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说她的见闻和感悟,左不过一些孩子气的话,小丑听着,却也不甚在意。 只不过到最后,梅根再度问起那个问题,&ldo;爸爸,你为什么不开心呀?&rdo; 小丑陷入思索中,慢慢地和她说起怪异的、令她不解的话,&ldo;那是一项繁琐的事业,我需要继承人,需要有新鲜的血液加入我们,这些年来我已经尝试过了无数次,但成功几率少得可怜……&rdo; 梅根逐渐歪起头来,这就是她当初没做好社会化训练的直接后果,留下明显的动作特征,习惯于用肢体来进行表达,情绪易于外露,缺乏安全感,对特定目标过于依赖,而对于其他大部分人的态度淡漠、毫不在乎,无法主动地处理人际,建立新的社交关系等等,这些问题说起来似乎严重,但不纠正也并不影响日常生活。 她伸手去抓自己的辫子尾巴,抓住后就两只手扯来扯去,说道:&ldo;不懂呀?&rdo; 小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ldo;这和你无关,梅根,我知道它会失败,只不过要反复进行实验才能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之后还会不断改进。&rdo;这项事业是没有终点的,不论过去、现在和将来。 …… 小丑来看过他在乎的孩子后,就又消失了,也许在扮演亚瑟&iddot;达蒙,也许被蝙蝠侠关回了阿卡姆,也许在忙着别的事。 时间很快到十二月末,因地理位置,属于温和大陆性气候,哥谭冬季气温不算严寒,但也要穿袄子或羽绒服,也有体质好的人仍旧穿单衣,或加件外套就完事,哪怕没运动也往外冒热气,看起来风度翩翩。 而梅根以前有过感冒着凉,被照顾她的鲍勃看得很严,不让她学其他人那样穿单薄,不过梅根也没尝试过……她有一点怕冷。 小楼里的空调暖气时时刻刻都开着,到处都铺了毛绒地毯,梅根仍旧爱坐在地上,尤其爱穿着不算厚重的家居服,脚上也只套双袜子就满屋跑,因为感觉很自由,在哪里玩累了就就地一躺。 冬天的时候梅根就不再夜跑,转而去跑步机上锻炼,也只有天气好的日子才到理查德那里去,依旧冥想、打太极。 梅根成为理查德的学生也快有半年时间了,她这学期的最后一个周末,和理查德在练功房中冥想结束,这位成熟可靠的导师就向她问道:&ldo;你是否有所收获?&rdo; 由于她喜欢毛绒地毯,觉得冬天光地板踩上去凉,理查德所待的这家俱乐部也顺应她的意愿铺好了地毯,梅根起来活动,但蹦蹦跳跳的时候就忽然脚底一滑‐‐ 地毯的劣势是毛太顺了,偶尔不注意会滑倒,优势是那层毛绒温暖软和,并且摔在上面也不会摔疼。 梅根摔了个五体投地,索性就趴着抬抬手再甩甩脚,反正作用是一样的,就懒得起身了,她歪头想了想,&ldo;脑子不知道。&rdo;小熊知道,小熊说不出来,所以是脑子不知道。 理查德则宽厚地笑了笑,他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ldo;今年你的课程就此结束,那么你明年有什么打算吗?&rdo; 很显然他不因梅根只是个孩子、见识浅薄而忽视她的意愿,如果梅根有自己的打算,他会欣然接受,并仔细为她分析可行性,帮她完善安排;而如果梅根没有打算,他再说出自己的提议,也有其他选择供她挑选。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是,小丑究竟想让他教梅根多久? 梅根摇了摇头,直白道:&ldo;我不知道。&rdo;和前头说的脑子不知道分别开来。 而两个问题放一起就有了对比,被一个问题难住就会转而去思考另一个,思维稍微延伸一下,梅根好像知道你总会长大 期末考试考完了,还有一天用来处理在学校里的各项事务,之后这一学期就正式宣布结束,由于圣诞节加上新年和寒假,一共有二十天左右的假期,于是放在储物柜里的个人物品就要收拾一下,有的东西要带回去。 梅根和萨拉在储物室里就简单告别,等她收拾完东西,抱着小纸箱走出去的路上,还有同学向她招呼,梅根点点头,或者随便说一两句话就招呼完了,她从不主动,但敷衍地回应一下也不怎么费事。 走出校门外,梅根把纸箱放在地上,冲空气里哈出一口气,一团白雾凝现很快又散去,这时候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亚瑟走过来,弯下腰拿起她的东西,扭头对她说道:&ldo;走吧,孩子,我们该回家了。&rdo; 亚瑟&iddot;达蒙的装扮总是很像样,非常贴合身份,不论着装和神态,没有任何破绽,并且看得出他在工厂里工作证实了自己的价值,也获得了令他满意的报酬,也许还有别的好事发生。 他那张因常年操劳而沧桑的面庞不再苦涩无助,相反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期待盼望,就连脸上每一道褶子的沟壑里也都充斥着温暖与幸福。 他一只手抱着箱子,一只手牵着梅根的手,吸引了门口部分学生的注意,要知道这番姿态很少出现在中学生和他们的父母身上,他们大部分人追求独立,想表达亲昵就是拥抱加贴面吻,这一举动适用在任何关系中,对成长期中的青少年来说同样如此,不过他们一般在人前不太爱和父母牵手‐‐这会显得他们像无法脱离父母的小孩子。 一点微妙的青春期的自尊心,如果放在成年后回想,肯定认为只是小问题,但在当下却无法忽视。 可梅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她牵着爸爸的手走在路上,由于抬起手露出一点手腕感觉到冷了,就使劲把手往亚瑟手里塞,试图掩盖住那点皮肤,把手拧来拧去,这点意图轻易地被亚瑟察觉,面上温柔纵容地笑了,张开大手连她手掌和手腕都握住,一下就阻隔了寒风。 梅根看自己抬起的手腕的高度,觉得好像没什么变化,就又仰头,向亚瑟问到一个老问题,&ldo;爸爸,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和你一样高啊?&rdo; 好像她依然矮矮的,而爸爸还是高高的,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好多。 梅根到现在也没有萌发出理想,遥望不到任何未来,想的最多不过是今天、明天、下一周,她的成长慢了一般孩童十年,就算学习进度慢慢地跟上来,可心智意识仍旧落在后面,要有合适的时机才能奋力迈过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