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准备礼物,送给这套产品的设计者,虽然疯帽匠说了是送她的,但梅根想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他看,他所设计的无害的仙境大受欢迎。 鱼缸不欢迎 梅根带上这份礼物,才准备从白熊公司离开,就见到了正从外面回来的亚瑟。 鲍勃拿着包装好的礼盒放到车上,而亚瑟和梅根碰见了,怎么也要说几句话,于是这对父女一起回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里。 &ldo;好孩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呢?&rdo;才进门,亚瑟佯装温和地问道。 梅根:&ldo;杰维斯给我画了图纸呀,现在产品发售了,我想给他送一套。&rdo;她说出自己的打算后,又仰头看向他,&ldo;爸爸,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rdo; 回去?她一直都把阿卡姆疯人院视作一个安身之所,因而用到&lso;回去&rso;这个颇具趣味的词,她认为小丑的牢房就是她的‐‐起码里面真有一间暗室是她的,而那里还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是她度过童年之所,是她不变的家乡、温暖的巢穴。 亚瑟清楚这孩子的想法,从前就与她探讨过了,何况也不是多大的问题,非得要反复提及,于是将之略过,&ldo;我?我还得对你的公司负责对不对?它没有牵绊住你,却无疑让我肩担重任,不能让你的愿望落空。&rdo; 每当小丑想要完成他的犯罪计划,都必要考虑到白熊这边的事务,无论如何都不能耽搁、影响到公司正常运转,也不能令&lso;亚瑟&iddot;达蒙&rso;这个身份卷入犯罪与阴谋当中,更不能将之破坏。 他需要保证一个人正常的社交与行为轨迹,做符合身份的事,认识新的人,日常生活中则有个人习性喜恶和偏好,留意到每个细节。 如亚瑟虽然平常看不出来,可他左右手熟练度近乎相等,当他与人视线相对后挪开目光,通常偏向左边,而将这些习惯追溯到久远的从前,前者的成因有多种,他可能是被后天纠正的左撇子,也可能是因他被刻意训练过‐‐ 在底层小帮派里混,或做小偷小摸的工作都需要这项能力,将双手训练得灵活,有时一只手掩护,另一只手做工,而两只手的分工并不固定,否则就会丧失许多机会。 而后者则极大概率与哥谭老城区那座破旧狭隘的房屋的朝向有关,因他从小到大都生活窘迫,每夜里没有多余的电费能用在照明上,而即便白天屋子里也昏暗,不便视物,所能倚靠的只有从门窗透进来的户外自然光,在那样的条件中,他右眼接受的光线更多,而一旦光度偏差过大,人眼会自然偏向暗的那边。 一个人身上必然会有生活留下的痕迹,证明他从前的经历,诉说他走过的路径,但只有极少的人会观察、留意,而不幸的是,亚瑟所要面对的人里就有这样的聪明人。 他要把戈登、布鲁斯&iddot;韦恩这样的角色哄骗过去,还有阿卡姆里那一众精明的罪犯。 无论如何亚瑟都不能等于小丑,否则会生出无数的事端来,也会将梅根拖入更加糟糕的漩涡中,连累得她受伤,往更糟的可能性想,那就是她可能在阴谋诡计中丢了性命,而这正是小丑所想避免的。 所以不论他们要做什么,始终都得有人来扮演亚瑟,维持好这个身份不暴露破绽,这无疑分薄了他们的精力,隐约将他们牵制。 亚瑟说完埋怨的话,低头见梅根认真专注地望着他,她抬起手臂给他一个拥抱。 这孩子早学会了拥抱,可她故意装得笨拙,向她第一次给出拥抱那般,先张开手臂,把身体贴过去,最后才收拢手臂,&ldo;爸爸,你很辛苦……&rdo; &ldo;我好爱你呀。&rdo;梅根轻轻地道。 她其实清楚自己的愿望对小丑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小丑必须在自己的事业中为她让步,要照顾她的心情和感受,为与他的立场和理念背道而驰的事业做出贡献和牺牲,意思就是,他披着亚瑟的身份,即便装也得装出个好人模样。 即使&lso;成立一家公司、维持其运转&rso;对小丑来说不算难事,可他在天秤两端来回,难道不会感受到煎熬不适? 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对他来说是份困难的,势必要、不,已经为之付出牺牲的工作,他短暂地舍弃恶,抛却疯狂和混乱,只为了做梅根的好爸爸。 …… 她又在说她的甜言蜜语了,以为这样就能把亚瑟哄住,可他怎么没有被哄住呢?笑着俯身也回给她一个拥抱,然后拍拍她仍单薄瘦削的脊背。 &ldo;好了孩子,我相信你可以独自回阿卡姆的,而且那里已经有人等着你了。&rdo; 亚瑟笑着与她说道,他可没有的能力,知道梅根在这极短时间里的心思想法,事实上他正为梅根的宽慰而感动着呢! 唯一令他不满的是,昨夜里与他交谈的那人刚好与阿卡姆中的小丑换了班,于是她回去后就要面对那个总笑得夸张怪异,却想将他取而代之的丑角了。 梅根贴了亚瑟好一会儿才松开怀抱,&ldo;嗯!我早点回来和你一起工作。&rdo; 由鲍勃送梅根到阿卡姆外,他对这条路线已经熟悉了,到了地方后,将放在车上的礼盒交给梅根,看她费力地拿着礼盒走向那座阴暗压抑的监狱,他忽然追赶上去,有点局促地向梅根问道:&ldo;梅根小姐,我可以帮你把东西带进去吗?&rdo; 阿卡姆疯人院曾经是鲍勃无论如何都不想进去的&lso;禁忌之地&rso;,他生活在哥谭,在这座被罪恶浸染的城市中工作,茫然地试图获取什么。 鲍勃见到众多犯罪明星不止一次地登上报纸头条、被新闻报道,还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他们真实造成的破坏,房屋垮塌、大桥被炸毁,因事故导致地铁停运、班车绕道,有的街巷第一天还干净整洁,第二天就多出枪战留下的痕迹等等。 他对那些疯子怪人们的了解就来源于此,也逐渐知道了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疯人院,也对这两个地方避讳至深,可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卷入那些事件中。 即便身边偷窃抢劫事件频发不止,大概这并不是个多好的环境,但麻木的人会自觉熟稔地无视这些问题,并且怀抱侥幸之心,以为自己不会是下一个无辜受牵连的受害者。 他作为一个小人物,普通且愚笨,不会阿谀奉承,做什么工作都争不过他人,而他还有那么几分不幸,稀里糊涂就加入小丑帮里,因为这个帮派在拉人的时候给他发了几十美元,让他吃了顿丰盛的午餐,当他回到原地,就被发了一张小丑面具。 鲍勃只照着上面的安排做些琐碎杂事,可他看着帮派成员一波波更换,忽然有人忌恨起他的平凡和命长,在不是很普通的一天,他被最终boss指派了一项新工作,谁都以为他会和那些逐渐消失不见的面孔一样充作炮灰,很快就被处理,包括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但他获得的工作并不一般,或者说,他将要负责照顾的对象并不一般。 小丑之女。 可她其实只是一个孤独症儿童,被困在厚重的壁障后,无法接收到外界信息,也就几乎不给人回应,而她还瘦小得那么可怜,卷曲的黑短发如一蓬枯槁的杂草。 鲍勃负责照顾她,即使她有段时间不在那栋二层小楼里生活,听说是被小丑带入了阿卡姆疯人院,但回来后的梅根肉眼可见状态好转了许多,她还认识了阿卡姆里的怪人们,与他们成为朋友,也没有遭受委屈和虐待。 他时至如今也仍不喜欢这座监牢,对其避之不及,但鲍勃心想,如果那里是梅根的另一个家,那他能鼓起勇气替梅根将东西送进去,他并不害怕。 但是梅根抱着礼盒,回过头看他,&ldo;不呀,鲍勃,我没问题的,你早点回去。&rdo;还颠了颠手里的东西,证明自己真的能做到。 她早就知道鲍勃不喜欢阿卡姆里的罪犯们,才不要他强鼓起勇气跟进来。 梅根抱着这个有点重的礼物,飞奔进阿卡姆,然后就在通道里大喘气,不过她身体比起以前好了很多,很快就缓过来,再度抱着它走了一段路就有点累了。 小熊:●● 当人想要偷懒的时候,就想得到各种办法,梅根把礼盒放下,去小丑的&lso;装备库&rso;里拿出一辆小拖车,就带着礼盒溜溜达达到阿卡姆高危区。 梅根不回小丑的牢房,直奔疯帽匠那儿,她一去就踹门,才不管里面有人没人,所幸疯帽匠在,他被门口那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幻想中惊醒,阴沉着脸去打开门,就见一个孩子站在他门外,眼见着还要再踹门。 &ldo;噢,小兔子,你又来了。&rdo;他又在说怪话。 梅根定定眼看着疯帽匠,她说:&ldo;你的新帽子不错,&rdo;疯帽匠的帽子款式其实都差不多,但要看新旧很简单,新的就是新的,旧的就在边角处有些磨损、表面折痕过深,又或者哪里缝补了一下,因为疯帽匠在阿卡姆中,有时与人斗殴,导致帽子坏了,但这里面可没有裁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