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是那么热,那么软…… 他都怕自己常年经受风霜的脸上的干皮会弄伤这双脆嫩的小手。 “你没有胡子。” 小孩儿表情很认真,严肃起来脸颊上的肉都鼓了起来。 “爷爷骗我,你是哥哥才对!” 从那之后,他的身后就总有一个小孩儿跟着。 嘴里一会儿‘叔叔’一会儿‘哥哥’的喊个不停。 吵的他心烦也心乱…… 不过这种吵闹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小少爷就这么烦人着长到了十二岁,个头也窜到了他的胸口。 对他的称呼也从‘叔叔哥哥’,逐渐变成了‘楼崇山’。 望向他的眼神不再是兴奋好奇,而是恨不能把他抽筋剥皮的恨意。 多好玩儿啊…… 这么一个小东西,竟然妄想能杀了他,替他的父母报仇。 安静的客厅内,楼崇山看着面前睡着的人,嘴角勾起了抹玩味的笑容。 即便他如今拥有比大多成年男性都要健硕的身躯,有了不再好糊弄的思想。 有了能力,有了怀疑,甚至有了‘谋权篡位’的想法…… 那又如何? 小孩儿终归是小孩儿,温室里的花朵也终归是花朵。 即使男孩儿长成了男人,鲜花长出了满身荆棘…… 也伤不了他分毫。 就如同那只蝴蝶,那条蛇。 再漂亮…… 也只能变成标本。 漂亮的小孩儿也一样。 手机传来震动,沙发上的韩潮蹙眉动了动身子,楼崇山迅速将手机拿出来关闭静音。 等了几秒,韩潮再次睡沉,脑袋歪在抱枕上,模样看起来倒是比平常要乖巧很多。 楼崇山很轻地笑了笑,点开了手机上明昼发来的信息—— 【小狸已经进了手术室,放心,去医院的路上没有人看到。】 楼崇山敲字:【嗯,人醒来他的手机被人翻过 第二天,韩潮是被进门的楚奇文给强制喊醒的。 醒来后他从沙发上坐起身,头昏脑涨的巨疼袭来,眼前视线也一阵阵眩晕。 韩潮用力地捶了几下脑袋,哑着嗓音就开骂。 “你有病?吵老子睡觉,滚!” 被骂的次数太多了,楚奇文一点也没在意,反倒是担心的问。 “潮儿,你不舒服?嗓子怎么咋成这样了。” 韩潮是不舒服,但比起不舒服他现在更想睡觉。 眼皮很沉,腰上的伤口更是连带着他身上都不能使力气,软趴趴的没一点劲儿。 韩潮重新躺回去,将身子扭向沙发里侧,拉起被子便将自己整个人给蒙了起来。 “你要想睡回房间睡呗,睡沙发整得我不待见你似的,也不怕感冒。” 一旦话开了闸口,楚奇文就能一直叭叭个没完。 “不过你还挺聪明嘿,还知道回屋找被子盖,不过你都回屋了就搁那睡呗,还特地跑出来,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分寸感……” 韩潮头晕的厉害,不过还是敏锐的从他话中抓到了一点东西。 被子? 他缓缓掀开眼皮,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被子。 他不记得自己回房间拿过被子。 那只能是…… 韩潮也没了睡意,索性坐起身开始质问:“是你告诉楼崇山我在这儿的?” “我冤枉!”楚奇文瞪大了眼睛,拼命展现自己的无辜。 “昨天我就和楼崇山照了一面!到了地儿一听说你跑了他扭头就走,我和他话都没说上一句好嘛!” 韩潮疑惑蹙眉:“那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楚奇文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知道,别问我!我可没说!” “算了。”韩潮头疼的厉害,也懒得在这事儿上纠结。 楚奇文这才敢坐回去。 “不过潮儿你也是真厉害,竟然摸进了这栋鸟不拉屎的房子里,要不是我联系不上你又挨个给住所的物业管家打电话,我特么都找不到你人!” 韩潮清了清干疼的嗓子,伸长胳膊去够桌上的手机。 拿起来后他眉心再次蹙起。 静音了…… 可他向来不会给手机静音。 想到楼崇山,韩潮才想起来问:“人死了吗?” “嗯?谁?” 问出来楚奇文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不禁大大叹息一声。 “您老还知道昨晚下手重了啊?顾影帝脑袋都被你砸烂了,手术室里待了一夜!” “特么的……你丫下手可真够狠的,一点没轻重!” 韩潮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时候自觉,懒洋洋地窝进沙发,还顺带从楚奇文兜里摸出根烟咬进嘴里点燃。 楚奇文看着他,暗自腹诽。 韩潮这家伙…… 明目张胆的坏,坏的不加掩饰,坏的不掺杂质。 活脱脱坏到了骨子里。 就是因为他坏的太坦然了,那些自诩正义的指责才让旁人说不出口。 楚奇文叹了口气,也掏出根烟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手术挺成功的,今早就已经转入了监护病房,就是指定得丑一段时间,脑门都剃光了。” 韩潮咧开嘴笑着吐出口烟。 “你的伤怎么样了?”楚奇文倾身摸了把他的腰问。 就这一摸,让他意识到不对劲。 “我去!潮儿,你特么发烧了?!” “你才发骚呢,给老子滚!” “不是,”楚奇文急了,“你特么烧傻了?!我说你发烧!身上烫人了都!” 韩潮叼着烟一愣。 好像……是有点儿。 他呆呆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脸上表情迷茫中又带着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