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卉辰愣愣地看着他。 “你觉得这里可以吗?我们的家。”严乾宇站在以蓝天为背景的窗前问他。 “你不是出去……你租房子干嘛啊?” 郑卉辰不可否认地被幸福砸晕了,但转念想到这其中的代价,明码标价的幸福让他望而却步了。 “住啊,离学校也近,很方便的。” “可是,要花很多钱啊。”郑卉辰知道学校周围的房子房租都很贵,一个月可能就要抵过他一年的住宿费,他怎么配严乾宇花这么多钱呢?“你是不是因为我说家里的事情才租的啊,我没事的,我从小就这样,早都习惯了,我可以回去住的,反正我可以早出晚归,不跟他们接触就行了,怎么样都能过完这个假期的,干嘛要花这个钱啊?” 严乾宇说:“合同已经签完了,房子我也打扫过了,全都消了毒,这个沙发我在网上买了垫子,可以直接送到家里,卧室的被子全都是新的,等被套晒干了就可以用了,还有日常用品、你的牙刷、洗面奶,毛巾也洗了,你可以闭眼入住。” 郑卉辰赶紧问:“合同签了多久啊,我们可以住宿舍啊,干嘛花这个钱。” “干嘛省这个钱,出来住不好吗,你不用再回去了,这样不开心吗?” 严乾宇坐在沙发上拍拍自己的腿,郑卉辰面对着他跨坐上去,歪头靠在严乾宇的肩膀上,视线里,窗外蓝天如洗,烈日灼灼,这里只是六楼而已,却让他有一种从未如此靠近太阳的感觉,果然环境会影响人的心情,这样明媚的地方人也变得阳光起来,人生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忽然这样想,能和严乾宇生活在这里,大概会每时每刻都开心吧。 他坐直身体,回答严乾宇:“开心。” 严乾宇笑着勾他下巴,“那不就行了。” 郑卉辰又说:“你花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严乾宇说:“钱的事情不用你管。” “那怎么行,哪能让你一个人出,你也需要用钱啊。”郑卉辰一时嘴快,这话说的就好像是自己了解他的家庭状况,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提过半个字。 严乾宇忽地问他:“郑卉辰,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过关于我家里的事情?” “没……”郑卉辰想否认,却觉得肯定瞒不过严乾宇。 严乾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很认真地看着郑卉辰说:“郑卉辰,你要知道,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郑卉辰俯身抱住他,“我不想让你那么累,我们简简单单的就已经很好了。” “我就是怕你这样想。” 郑卉辰默不作声,趴在严乾宇身上看着窗外,思绪越飘越远。 严乾宇拍拍他,“别揪我衣服,你听我说句话行吗?” 郑卉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抱着严乾宇的手把他的衣服卷成了一个团。 “坐起来。”严乾宇握着他的胳膊让他坐正,而后直视他的眼睛告诉他:“郑卉辰,我没有负担,你为什么要为不存在的东西烦恼呢?” 郑卉辰半信半疑,“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 郑卉辰相信严乾宇的能力,但他也清楚严乾宇背后的艰辛,房子不是必需品,对他来说是不必要的负担。 他低着头用手指在严乾宇肚子上画圈,忸怩着说:“我还是觉得心疼。” 严乾宇眉峰微挑,“有什么可心疼的,比开房划算多了。” 郑卉辰醍醐灌顶,“对哦,我们这么开房的话,四晚估计就够一个月的了。” “你也说了是四晚,这里你可以每天都能见到我,睡到我,”严乾宇说着就把手心贴到郑卉辰的心脏上,坏笑着问他:“不心动吗?” “是你睡到我!”郑卉辰傲娇地拍掉他的手,而后却发现这笔账算得不对,“不过我们要是住普通一点的也没多少钱啊。” 严乾宇哼笑一声,“打野战还不花钱呢,你敢去吗?” 郑卉辰止不住地笑起来,又羞又臊地用手把严乾宇的眼睛挡住,“我揍你啦!” 笑得没了力气他就整个人赖倒在严乾宇身上,看着手掌下面的严乾宇的嘴唇,他忍不住撅起嘴巴轻轻亲了一口,感叹着:“啊,我们有家了!” 严乾宇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卡片,敲了敲郑卉辰的手背,“以后不要看他脸色了,他想给你钱你就存着,你的生活费在这里。” 郑卉辰猛然坐直,“啊?” 严乾宇缓了缓眼皮才彻底恢复视线,把卡片塞进郑卉辰衬衫胸口的小口袋里,“都是我自己的钱,不用有负担,我自己也不花家里的,我们单过。” 郑卉辰突然有了一种想要为一个人奋不顾身拼搏的斗志,“那我以后跟你一起出去打工。” 严乾宇云淡风轻地说:“你先学习,钱的事你不用管。” “那怎么行?” 严乾宇像变戏法一样在他口袋里那张卡的后面两指一捻,又捻起了另一张卡,随即便利落地塞回去继续说:“至于那三十万,我给你攒,这里有两万的定期,距离你的目标有点远,我们目前的身份赚钱的机会有限,但毕了业有了稳定工作后这都是小事,所以不值得你烦恼,也不值得你忍气吞声。” 郑卉辰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严乾宇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打工,毕业了也是没日没夜的找兼职,但他双眼一暗,打趣对方道:“怎么了,要戗行啊?” 郑卉辰义正严辞地说:“你那么辛苦,我不能要,不是,不辛苦我也不会要的,那三十万是他欠我的,不需要你来替他给,他不给我也要给外人,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好,那笔钱你想办法要,这个呢也麻烦你来保管。”严乾宇说着拍拍他的口袋。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真的不需要,你别嫌弃我就行。”万幸严乾宇不是厌恶他,他百感交集,有严乾宇喜欢真的好幸运。 “严乾宇,你会一直喜欢我对吧?”他问。 “嗯,”严乾宇点了下头,“我是这么打算的。” 郑卉辰又呵呵地笑起来,从没这么幸福过,他让自己笑得像个大傻子,而后用大力抱紧严乾宇,发狠着说:“我也是!” 两个人就在这里住了一个假期,直到开学了郑卉辰回去收拾了点行李出来,也就直接在这里住了。 梁西文知道严乾宇在外面租了房子,张罗着等严乾宇哪个周末不忙了要来玩,结果他还没等到机会,张贺先出事了。 张贺大二上学期的时候有一门课补考没过,导致他这学期需要重修,然而他因为记错了日子,错过了系统报名时间。 中午一觉睡醒了才看见手机里好几条导员发来的消息,然而报名已经截止了。 他当即去找了导员,导员正在气头上说了他几句,去教务处又被骂了一顿,他本来就着急,接连被骂了两顿一时没绷住,竟然跟教务处的祝老师吵了一架,本就棘手的局面雪上加霜。 他家里管得严,当初挂科就被家里骂得不轻,补考没过险些进不去家门,这回重修要是报不上课,他恐怕家里连生活费都会断了。 回了寝室又从梁西文那听说了这届新上来的大一改了专业人才培养方案的事情,这门课可能要改到每年的第二学期开,这就意味着如果大三上他没法重修,那如果他这次报不上,等大四的时候就只能在大四下学期才能上课,而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会耽误拿毕业证的时间,那他不管是要找工作还是考研、考编制的都会受到影响。 他平时跟学校和院里的老师都没什么交集,结果唯一接触的机会就是得罪了领导,他本来想带点东西去给教务老师赔礼道歉,结果又被赶出来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跟老师送东西,但这事实在是迫在眉睫,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走上他最鄙夷的那条路上去。 然而接二连三的闭门羹让张贺有些吃不消,但这件事他必须要尽快解决,如果真的要大四下才能上,他恐怕这一年半都没法睡个踏实觉了。 回到寝室的时候梁西文和李鹏程都在,严乾宇的床位还是空荡荡的,他其实是希望能见到严乾宇的,虽然他一直看不上他,但这种事情严乾宇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半个月生活费买的礼品被他扔在地上,梁西文闻声回头,就见他还是那副丧气脸,“什么情况,课的事解决了吗?” “没有,那个死老登真他妈记仇,我给他送东西他也不要,课的事也不松口,就说截止了就开不了系统了,系统不都是人操控的吗?怎么就开不了了?”张贺骂骂咧咧了一通。 “你跟他也不熟,他怎么可能敢要你的东西啊,你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拎去了,他那屋又不止他一个人,你说你……”也没个脑子,梁西文讥笑一声,也没深说下去。 “那怎么办?快给我想想办法。”张贺踹他凳子。 “我俩能有什么办法,你要不找老严吧,他跟导员关系好,祝老师他更熟了,你让他帮你想想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