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横梁再次出现了断裂的“咔嚓”声。 朝雾迅速把头埋进凌霄的胸膛前,肩膀小幅度颤抖着。 “完蛋了……” 男人用手触碰到他的后脑勺,温柔抚摸,捏了捏后颈皮。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眉心紧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只是木柴受潮以后的正常情况,朝朝别怕,不会塌的。村长当然能找到这里来,或许等朝朝睡醒就已经被救出去了。” 凌霄不管面对任何情况,从来都是这样沉稳淡定,给足了少年安全感。 朝雾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他用手指头轻轻戳男人的胸膛,慢吞吞纠正对方的话。 “不是我被救出去,而是我们俩,嗯哼~” 少年带点鼻音让话听上去软软的。 翘着长长的睫毛,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和凌霄对视。 细白手指如玉石般清透,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凌霄没忍住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脸颊,眸光幽深。 “朝朝,买房子的钱都在存折里面,密码是xxxxxx,记住了吗?” 少年听到这一串数字都感觉耳朵嗡嗡响。 躲进男人怀里,模样困困的。 “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好,睡一觉起来就忘了。再说了,你自己取钱呗,为啥要我记住?” 凌霄没像往常那样由着他耍小无赖样,而是把少年的脸扶正。 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我的钱以后都归朝朝管,所以你要记住密码,听话。” 朝雾不习惯对方突然有些严肃的语气。 他抿了抿嘴巴,有点儿干,想喝水,但这个时候条件不允许。 “好吧。是xxx。” 凌霄无奈的轻轻咬了一下少年的唇瓣。 “最后一个数字是8不是6,笨蛋。” 朝雾像小学生背作文似的。 直到密码没错。 凌霄才松了松力道,他压低身体,轻轻靠在少年的肩膀上。 似乎在睡觉。 朝雾眨巴眼睛,后知后觉到雨停了,真的是讨厌。 口渴的时候也没有水。 他浑身的衣服黏答答的,裹满了沙子和雨水贴在皮肤上,难受到不行。 估计自己的耳朵里面都有泥,他不敢再回忆那段可怕的经历。 手臂抱住了凌霄的腰,脸贴脸,迟钝的察觉到对方的体温比自己还低。 “……咦。” 朝雾摸了摸男人的额头,不烫,看不出异常情况。 对方已经阖上眼休息。 “你很冷吗?” 少年的话音消弭在黑暗中,手电筒快要熄灭了。 可见度很低,局限于凌霄的脸。 朝雾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让涌现上来强烈的困意褪去。 不敢睡…… 凌霄隔了几分钟才掀开眼,他唇色有些苍白。 “可能是感冒了。” 朝雾屏息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儿,那只老鼠味道有那么重吗? 或许是又下雨了。 看不见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少年的手臂上和腿上。 他抬起头来却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在一分一秒度过。 凌霄没骗他。 果然在朝雾感觉肚子饿了的时候,听见了有人来搜救。 他呼喊了几声确保外面有人回应后,随即安心的蜷在凌霄身下。 遮盖物被一层又一层掀开。 朝雾在光线变亮的瞬间捂住了眼。 吴跃是最先发现他们俩的。 向来调皮的男生此刻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 一夜未眠。 他那条非主流的裤子被锋利的石头割破。 用手搬开了拦路的木头,双手上都是血泡,疲惫的脸上溢出欣喜。 “还活着,他们在这儿!” 村长带着救援队伍加入,很快把零零碎碎的遮蔽物都掀开。 瞧见这一幕。 在场所有人喜悦的心情都化为了唏嘘,接连不断的叹气声。 也不知道是谁摇了摇头,“造孽哦!” 吴跃嘴角上扬的弧度渐渐消失,脸上的欣喜转变成了另一种悲伤。 他张大了嘴却没能在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38 幸亏村长疏散及时。 没几个村民受伤,唯独凌霄是最严重的。 还有,凌大志死了,死的位置距离朝雾很近。 他死状凄惨狰狞。 整个头颅被石头压碎,眼珠子突出来直勾勾盯着朝雾的方向。 双手指甲盖翻起血,僵硬的弯曲,像要抓谁似的。 村长把凌大志刨出来时都吸了口冷气,佩服朝雾和一个死人待了一晚上居然不害怕。 经历了七个小时的急救。 凌霄还活着。 不幸的是,他的右手彻底断了,截肢处理,左腿被勉强保住。 浑身缠满了纱布,躺在病床上,连走路都很困难。 朝雾笨拙的照顾他,吃饭,喝水,上厕所。 才一周。 少年的脸消瘦了一圈,眼底泛着一层淡青色,下巴尖尖。 凌霄勉强能下床走走。 “朝朝,我请个护工吧,你回家休息好不好?” 朝雾把刚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一样样摆放在桌上,扯了扯袖子盖住手背上被烫红的皮肤。 他不放心的摇摇头拒绝。 隔壁床的老人家喝着汤,羡慕的说,“你媳妇儿对你真好。” 朝雾脸颊微红,并没纠正对方说错了自己的性别。 换做平时。 凌霄早就高兴得眉眼带笑,可当下他脸上没有多少喜色。 半个月后。 第二次诊断终身残疾,没有后期恢复的可能。 也就意味着凌霄接下来的日子都需要有人照顾,彻底成了个废人,甚至是……累赘。 凌霄的表情很平淡,没有任何过激的情绪,面容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朝雾不在。 他扶着助步器试图站起来,但失去了右手没办法让身体保持平衡。 左腿传来强烈的刺痛感,险些跌倒。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耗费了他全部力气 隔壁床的老人家着急。 “小伙子,要不要我帮你。” 凌霄下颌绷紧,“不用。” 他想去接水,短短十来米的距离足足走了几分钟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