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袖子被吴浩辰轻轻扯住,下一刻听到了低低的哭泣声。 “对不起、对不起,求你别告诉我们辅导员……” 男生始终不抬起头来,肩膀都在颤抖,说话泣不成声。 “我、我不能被记过的,还要拿奖学金。” 郭强气得手指骨节攥出声响。 “我看你怎么装,现在就和老师说!” 他拿手机拨通了电话,对面刚刚接通的那一瞬。 “喂。” 朝雾的袖口被人松开。 埋着头哭泣的吴浩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径直冲到了阳台。 事情转变太快,谁都没反应过来。 他跳楼了。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6 吴浩辰的身影在一瞬间从阳台消失。 郭强震惊到手机掉在地上。 中年男声还在喊,“喂,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他已经无暇顾及辅导员的话了,整个人僵硬得化作石像站在原地。 围观在走廊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 “快叫救护车、快。” 乱成一团,原本气到要揍人的男生们也都直愣愣杵着,脸上毫无血色。 — 初秋时分。 枯黄的树叶打着旋飘落在路上,添了些萧瑟的氛围。 校长穿着一件白衬衫,但由于身材过于肥胖。 肚腩让衬衫的纽扣承受着过大的压力,紧绷到怀疑下一秒就会炸开。 他个子稍矮,站在那位长相俊朗的男人旁边显得不起眼。 校长的嘴角挂着讨好的笑容。 “裴先生,我和您介绍一下基本情况。我们学校目前有三个校区,校园总面积接近一千亩。” 说着说着。 他抬头看了看裴衍之的脸,也不知道对方听进去了没有。 男人身高约莫一米九。 锋利的眉骨下是利落流畅的脸部线条,气质成熟严肃。 深色西装笔挺,衣袖严整,透出一种位高权重的疏离感。 他勾唇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嗯,您继续。” 校长才接着说。 “我们在校研究生有四十余人,纪律和制度完善,一贯秉承全面发展的理念……” 说得嘴皮子都干了,也没得到回复。 校长讪讪一笑,“那投资?” 裴衍之不说话。 身边的女秘察言观色,长发微卷及肩穿长袖短裙,一身黑白简洁的职业装。 她扶了扶眼镜。 “至于资金方面等度过考察期我们这边会通知您。” 女人过于公式化的语气,听不出来究竟谈拢了没有。 校长心里没底。 在经过学生宿舍区时。 远远就看见了大一的宿管郑建。 东张西望,他踩在凳子上踮着脚也不知道瞧什么。 校长皱眉,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形象。 对方接收不到,还在往远处瞧。 “咳,郑建,你有啥事?” 他看见了校长身边的男人,地位权势非凡,怀疑是某位大领导。 郑建忙不迭从凳子上下来。 硬着头皮凑近校长,用极其小声的音量说。 “……学生……矛盾。” 他脸上还有没干的汗珠,动作过于小家子气,让校长觉得丢脸。 碍于有别人在场,校长没发火。 “有话就好好说,又不是做啥亏心事了,闷头闷声的像什么样子。” 一通批评。 郑建又瞅向了裴衍之,踌躇不决。 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扣子歪了,整理后按军训似的姿势站直,喉咙梗涩。 “校长,大二宿舍,有学生……” 郑建挤眉弄眼,暗示这不是一件能公开说的小事,担心影响学校形象。 可校长忙着注意裴衍之,忽略了郑建的表情。 等烦了没听见下一句。 就踹他一脚。 “你今天磨磨蹭蹭的干嘛?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郑建开口前,仿佛能预想到自己这个月的工资要被扣光了。 “有、有学生跳楼……” 陷入静默。 三三两两的人已经在议论。 “天哪,那人还活着吗?” 校长紧张得五官挤成一团,双下巴格外明显。 他忐忑不安地打量了身边裴衍之的脸色,瞧不出情绪。 事关上千万的投资资金,容不得马虎。 辅导员陈东姗姗来迟。 手掌心全是汗,他压根不敢看校长的脸色。 “你们班的?该咋办咋办,先送医院再说。” “嗯嗯。” 说完。 校长果断调转方向,改变了原本要去学生宿舍的计划。 他领着裴衍之去教学楼参观,不想对方被这件事影响。 “裴先生,请往这边走。” 救护车鸣叫着从他们身边经过。 — 混乱拥挤。 围观的学生被疏散开。 吴浩辰从四楼坠落,单薄的衣服被树枝刮破。 脸上出现好几条红血丝,他的一条腿脱臼肿起来。 整个人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呼吸轻到几乎没有。 陈东看见这一幕,腿软了差点儿跪下。 “幸好有楼下的树枝缓冲,还活着。” 医生将吴浩辰抬上担架。 原本在宿舍闹哄哄的男生们集体哑火,有种憋屈感。 就算东西真是吴浩辰偷的又怎样? 人都跳楼了还想怎么样? 辅导员陈东擦掉额头的汗,“活着就好。” 他长相普通,眉目端正,四十七岁的年纪略显沧桑。 穿了件条纹polo衫,是中年人喜欢的款式。 事发突然。 来得太着急,他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杯,初秋的天气居然汗透了一身。 可见被吓到什么程度。 他上楼,脸色从焦急变得愈发严肃。 “郭强呢?给我出来。” 陈东变成了严厉的教育者形象。 气氛紧张压抑,其余的学生都不敢出声。 他们站在宿舍门口看戏似的。 郭强绷着脸从人群中挤出来,面容颓丧无力。 大高个子得低着头和辅导员说话。 “和我没关系啊,是吴浩辰先偷的鞋,只不过被我逮到了。” 旁边的男生帮他作证确实是这样。 陈东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偷东西?要是吴浩辰死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嘛?!” 郭强梗着脖子想反驳又不敢在对方气头上开口。 朝雾也被陈东的气势唬得懵懵的。 他乖巧的把小本子递过去,“陈老师,这是我记录的经过。” 少年手指纤长,如玉石般清透,皮肤浸过牛奶似的,白皙细腻到毫无瑕疵。 眼眸里不掺任何杂质,如水般清澈干净,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怒气汹汹的男人停滞了片刻,仔细看着他。 “哦,你是新来的宿管?” “嗯。” 陈东抹了把汗,收敛了音调,翻阅后夸奖少年。 “你记得很详细,我学生不听话给你造成了困扰,抱歉。” 朝雾摇摇头。 “没事的,吴浩辰同学还好吗?” 陈东把小本子还他,眉目显露担忧,脸色凝重。 “医生说伤到了腿,目前还不确定内脏器官是否有淤血。” 他转头望向了郭强,依旧板着脸,“你跟我过来。” 诸多训斥下。 郭强不爽,说:“是吴浩辰自己心虚担心受处分,才跳的楼。”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7 陈东拎着扫帚给他一下,“你还敢顶嘴。” 高个子的郭强攥紧了拳头很不满,没再表现出来。 “统计一下,把他们丢的东西都还回去,至于怎么处理……啧,再等等。” 一码归一码。 至少得确保吴浩辰没有生命危险,再来清算责任。 这个紧要关头不敢刺激到,要是再出事。 陈东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没自己的事了。 朝雾转身下楼,却迎面遇到被校长请着走上来的陌生男人。 他入职培训前见过校长。 当时的回忆,对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谁都是一副欠了百八十万,拽得不行。 现在过于谄媚,肥胖的脸上笑出褶子。 “裴先生,您注意脚下台阶,别踩空了。” 能让校长用这种态度对待,估计是某个惹不起的大老板。 朝雾慢吞吞挪回了走廊里。 校长的心情不悦,扭头对着探出个脑袋围观的学生说。 “一个个的闲得很?看看你们期末成绩,补考的复习了没!” 哪壶不开提哪壶。 男生们恹恹的关门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