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淮打一巴掌,裴衍之再给一颗糖,还不把笨蛋小宿管拿捏得死死的。 越想越气! 他随手套了件衣服往楼下走。 小宿管那门锁了没锁差别不大,年代久远,校长又舍不得换新的。 稍一用劲就拧开了。 他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在凳子上坐着,翻开了抽屉。 里边儿除了各种零食就是厚厚的热血漫画书。 小东西懒得很,倒是不亏待自己,消遣的玩意儿一大堆。 嗅到被子上传来淡淡的香味。 江尧心底的火气莫名其妙散了个空。 他眸色怔怔地盯着看了看。 发觉自己活像个丈夫不在家,过于思念而以物解愁的妻子。 被自己的脑补恶寒到。 他站起来要走,迈出门的那瞬又停住,“啧”了声返回来。 翻小宿管脏衣篓。 里面空的,啥也没有,之前换下来的衣服都拿去洗了。 江尧整个人面色阴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字一顿。 “平时懒得很,搞那么勤快干嘛?” 退而求其次。 打开了柜子,挂满干净的加绒的秋衣秋裤。 不感兴趣,一把推开。 眼睛亮了亮,意味不明的笑意浮现。 拿走了一条。 小宿管的记性差,估计少了一件也不会想起来。 清淡的洗衣液味儿,勉强还能接受。 不过…… 要是没洗。 更好。 — 早晨。 朝雾睡醒,迷迷糊糊地洗漱完。 下楼就看见了管家爷爷慈祥的笑容,温和得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似的。 尤其是保姆阿姨还贴心的为他盛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 “秋季寒凉,喝点儿热乎的暖手暖胃。” 裴衍之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黑色的外套紧贴身形,勾勒出他结实有力的肩膀和修长的身躯。 在家里时。 他整个人放松了些,没那么严谨。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白色衬衫的领口,成熟而内敛。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清晨慵懒的沙哑。 “吃过饭,我再送你回学校。” 朝雾舔去嘴角的豆浆沫,“麻烦裴先生了。” 临走时。 保姆阿姨特意做了一袋点心让他拿着,和管家叔叔在门口送他。 两人态度和蔼。 “欢迎你下次再来玩。”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 朝雾脸颊烫乎乎的,揉了揉,他竟然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回到a大。 推开房间门。 朝雾发现自己的屋里估计是遭贼了。 被子凌乱的摆在床上,抽屉还没合上,显然被人翻过。 关键是他根本没啥值钱的物品,哪个小偷眼瞎才会来这里。 朝雾找了一遍,什么东西都没丢,更奇怪。 中秋节即将到来。 还是个周五,学校连着放三天假。 男生宿舍乐疯了,他们大半夜还在鬼哭狼嚎,开心得不睡觉。 朝雾压根管不了,干脆捂着耳朵钻进被子里看漫画、吃零食。 宁淮不在的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23 熄了灯,朝雾在床上坐着发呆。 皎洁的月亮挂在高处,可以看到细微的星光,在宁静的黑夜中闪烁着。 夜风吹拂过窗前,带来一丝丝的寒意。 手机屏幕上是裴衍之的消息,问朝雾今天有没有安排。 没来得及回复。 隔了几分钟,对方又发过来一张照片。 客厅内灯火通明,餐桌上摆满了朝雾爱吃的食物。 管家叔叔和保姆阿姨也在照片里面,笑着邀请朝雾。 裴衍之:“他们说想让你过来玩。” 朝雾刚刚拿起手机。 今晚他正巧没啥事,准备答应,屏幕上指尖滑动。 慢吞吞的敲击文字,“可以,好。” 等待发送中。 “咚咚……” 有人在敲窗户可能不是人。 朝雾最近在看恐怖漫画,里面有一章内容就是关于宿舍遇鬼的,当时他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到。 此刻。 窗外突兀的响声在夜晚显得过于渗人。 尤其是放假期间,宿舍里面的学生基本上都回家过节去了。 谁会出现在外面? 是人还是…… 没抓稳的手机掉到地上,编辑中的消息还没发出去。 朝雾急忙拿出床头的超级手电筒,是门口的保安大叔送他的,亮度比路灯还夸张。 移到窗口。 照亮了那个装鬼的人——宁淮。 男生站在树下。 穿了件灰色的长袖薄绒毛衣,款式宽松,浑身透着股丧气。 漆黑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皮肤是病态的苍白。 他眼眸漆黑。 发现小宿管尖尖的下巴上长了点儿肉,触感必定是软乎乎的。 在灯光照耀下走近。 宁淮把那种过于妖冶的脸贴到了玻璃上,直勾勾望着床上发抖的少年。 他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慢悠悠地吐了几个字: “朝朝,我不在学校,你过得倒是挺自由。” 初秋夜里温度低,搭配上宁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跟冤鬼索命似的。 朝雾看见他就打心底里犯怵,手指紧了又松,压下心底的不安。 握着手电筒的掌心渐渐渗出汗来。 “还、还好吧。” 少说少错,保不准哪个字就触发了面前男生的阴暗面。 朝雾随即转移话题,问他请假那么久回家干嘛。 宁淮绕到了门口,被反锁了,只能从上面的小窗口说话。 他脸上阴沉沉地说去参加葬礼,他父亲死了。 朝雾心想可真巧,裴先生的姐夫也去世了。 他收了手电筒,打开灯。 安慰站在门外的男生。 “节哀顺变,别太难过了。” 宁淮身上灰色毛衣的领子有点大,垂在那儿,露在外面的颈部骨节突出,线条性感。 毫无疑问。 他的长相一流,不然也不会经常有女孩子告白。 朝雾只觉得她们应该来看看现在的宁学长有多吓人。 高个子男生隔着门站在外面,面上无任何表情。 墨黑色的瞳仁静静凝视着朝雾。 “朝朝关心我?很意外呢,还以为你希望我再也别回来了。” 朝雾被戳破了内心的想法。 穿着棉袜的脚藏在被子里面动了动,手指头抠紧。 “没、怎么可能呢……你别太伤心了。”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宁淮的大半张侧脸,部分被阴影覆盖。 阴沉又诡谲。 对方不见失去亲人的难过,反而略显兴奋,语气轻柔到令人毛骨悚然。 “伤心?怎么可能,因为他就是我亲手杀的。” 话音刚落。 就连空气中的温度都好似下降了几分。 一瞬间。 朝雾连呼吸都屏住了,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手心。 “你说……真的?” 他完全被吓到,只觉得对面的人就是个神经病。 甚至在想着对方会不会把自己也处理了。 宁淮喜欢看朝雾害怕的样子。 笑起来,嗓音磁沉,用慢条斯理又恶劣的声线逗他。 “不,只是开玩笑。朝朝不会真的信了吧?” 朝雾掌心的汗渍渐渐干透,反锁的门被轻易拽开。 他往被窝里蜷了蜷。 “你做什么?” 警惕得眸子瞪圆了,像一种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把自己团起来。 宁淮脸上的表情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分割开来。 眼底没什么情绪,如一汪深潭。 嘴角却是笑着的。 “别误会,我带你出去吃饭,毕竟……今天是中秋节,阖家团圆么。” 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来自“裴先生”的一则消息。 从宁淮的角度看是反着的文字。 朝雾眨眼间就迅速把手机捡起来塞进了兜里。 他不确定对方看见了没有。 现在肯定不能回复裴衍之,不是合适的时机。 宁淮突然靠近,视线阴郁地盯着少年的藏起来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