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终于知道,师尊做的那些可怕的吃食,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那齁死人的饼干,在这碗东西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慢慢的身形绷直靠后,躲开螺狮粉的热气,灵犀扇挡在鼻尖。 恨不得死一会儿。 棠逸羡看到金潇潇此时的样子,不由得抿唇憋笑。 看起来,金潇潇自己的鼻子都开始嫌弃,八成都不想要了。 他目光看向一旁的盛清野。 盛清野觉得面前的这碗东西,在攻击他。 怎么会有味道如此怪异的东西。 不过师尊拿出的吃食,就没有好吃过,他习惯了。 他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抿了抿唇。 艰难拿起了筷子。 又放下了。 盛家大公子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过。 棠逸羡清淡的喝了一口汤。 三小只眼里再次显出无比钦佩的目光。 甚至比他打出一招绝杀,还要钦佩。 棠逸羡觉得实在有趣,差点要笑出声音了。 玄御燃一直都是,师尊说的,都是对的原则。 师尊吃的,就一定是香的。 每一次吃师尊做的东西,都像是在接受考验。 他坚强的伸手去拿那筷子。 棠逸羡实在不忍心为难三小只,就又拿出了准备好的巧克力还有其他的零食。 他们的成长环境是不同的,棠逸羡想把自己小时候吃的零食,都给他们尝尝。 况且,这边的东西是带不到元知大陆的。 金潇潇很喜欢巧克力,美滋滋而优雅的吃了两块。 盛清野则是将一袋薯片都吃了,他喜欢咔嚓咬断的声音。 玄御燃吃了很多的辣条。 三人的螺狮粉没动筷子,只是打开了袋子而已。 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卓凡默默的将三碗螺狮粉全吃了。 棠逸羡的那一碗,在三小只不注意的时候,不经意的几口吃完了。 他要维护自己师尊的人设,这是他给自己的理由。 实际上,他的人设早就崩的满地都是。 终于,就在盛清野要从窗户跳下去的时候,悠悠打开了临时的出口。 棠逸羡和撑到在卧室里休息的卓凡道了别,就匆匆带着三小只回了元知大陆。 而就在他们回去不久,卓凡在他小客厅的靠垫下发现了一小块金子。 这是金潇潇留下的,他对于照顾师尊的人,心存感激。 脚踏在内室地砖上,棠逸羡回到了元知大陆,看到熟悉屏风的一刻,有一种踏实感。 盛清野望着那透明波动的镜面,眸色闪了闪道, “这个空间境界还挺有趣的?” 棠逸羡刚想说什么。 “师尊以后若想过去,可以带着我们。”金潇潇说道。 “师尊您总是一人过去,也太危险了些。”玄御燃眸色诚然说道。 棠逸羡无从招架,只是垂眸。 “那男子给了您拜帖,是您的朋友吗?”金潇潇不经意的问道,眸光浅淡。 “谁?”棠逸羡问道。 拜帖? 大概说的是那名片。 他这才想起来,他都没来得及看。 “为师和他一面之缘。”棠逸羡道。 金潇潇神情微缓下来。 棠逸羡不知道的是,那名片在他回手之间,已经被盛清野的锁链取走了。 随后,玄御燃默契的烧了个灰飞烟灭。 “师尊有我们三个弟子还不够吗?”盛清野忍不住的问道。 “够够。。”棠逸羡无比真诚回道。 回到弟子别院,金潇潇从里到外把衣衫全换了,还洗了三次澡,才闻不到螺狮粉的味道。 从那天起,闭关这个理由,棠逸羡是不能用了。 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回去那边了。 之后的日子里,他莫名的开始忙碌了起来。 棠家到了年底,本就事情多。 小严也不知道为何原因,大事小情的都来请示。 新进的马匹是多少。 饲料用什么。 晚宴喝什么酒 这些都来让他定夺。 这有什么好定夺的? 他这才知道,原来整个棠家要运转起来,需要考虑这么多的事情。 转眼到了弟子的生辰,盛清野和玄御燃的。 他忙着做焰火,在药老那里忙活了一阵子。 没多久是金潇潇的生辰,金府格外的重视,筹备了许久。 这一次,他郑重的去金府,为金潇潇庆生,金夫人和金家主自是喜不自胜。 他的姹紫嫣红胭脂铺的生意,到了年底也格外的好,金家主说要出新品,他又开始忙着研制新的香味。 他虽忙碌,但眼角的笑意却也不曾落下,也算是乐在其中了。 大概是相思成疾了吧? 棠逸羡几乎没时间回去原来的世界,回去一天,这边的十天,根本抽不出空来。 时光荏苒,忙忙碌碌中,转眼到了元知大陆的初春。 金家的金府之中。 院子里的那些名贵花草,草长莺飞一般的风中吹拂着。 金夫人望着窗外的春意浓浓,喝了一口燕窝,随后叹了口气,雍容滋养的脸上,愣是叹出一条皱纹来。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是燕窝口味不好吗?” “来人……”金家主立刻紧张的叫丫鬟过来,换了燕窝。 “不是燕窝的事儿。” “那夫人为何叹气?”金家主一抬手,丫鬟退了下去了。 此时的前厅里面,安静如丝,外面是春日融融,偶尔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 “儿子和棠家少主的进展太慢了,我们要想办法才是啊。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啊。” 金夫人对于棠逸羡很喜欢,只是金潇潇实在不争气。 “夫人,那也急不来啊,对于修真族来讲,他们也不算年龄大的,”金家主安慰道。 “不行,我等不了了,这样等到何时?”金夫人豁然攥紧了手里的丝帕。 “对,夫人说的极是,那就不等了,我这就去后面的密室里,弄些毒药出来,然后”金家主眼睛眯缝着说道。 这炸裂的对话,难怪要屏退府中的下人们。 听夫君如此说,金夫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宠妻狂魔的金家主见时机正好,连忙话风一转道: “只是,给棠家的少主下毒,可是重罪啊。” 金夫人喝了一口燕窝汤,眼底微挑的说道: “嗯,总归还是先把软筋散的毒药准备好。” 金家主替棠逸羡捏把汗,这夫人又在作妖了。 金府和棠家的距离不算远,即使金潇潇是棠家的弟子,偶尔也可回府中给父母请安。 这天,金潇潇回来的晚,刚好赶上金府的晚膳。 晚宴极为丰盛。 前厅里灯火通明,满满一桌子菜,大多是金潇潇爱吃的。 金潇潇的筷子没动几下,碗里已经被他母亲夹满了菜。 向来如此,金潇潇习惯了。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安静的吃着碗里的菜,每次回来他都吃的很撑。 “哎呀,你看看你,又瘦了,多吃点儿。”金夫人笑意盈盈给金潇潇盛了一碗汤。 “是啊,棠家的伙食也不咋地啊,不如你和棠少主回府住几天如何?”金家主若无其事的试探问道。 金潇潇喝了一口汤,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师尊他很忙。”金潇潇垂眸带着一丝惆怅回道。 他自己都没发觉,语气里的低落。 知子莫若母,作为母亲,金夫人一直都明白。 看来,是她这个母亲出手的时候了。 金家主看着夫人那微微挺直的身板,不免有些手心冒汗。 “潇潇,你把棠少主叫到家里来,我们也好增进下感情。”金夫人眉眼微挑着亮光的说道。 其实,她是想要金潇潇和棠逸羡增加感情。 金潇潇想起之前母亲曾经想毒晕师尊,立刻警惕的说道: “母亲,您不会又想毒晕师尊吧?我和您说过,师尊是用毒高手,况且,毒害棠家少主,可不是小事。” “谁和你说要毒他了?要毒的,另有其人。” 金家主神色一顿。 金潇潇和金家主神色交汇,带着错愕。 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母亲要毒的” 金潇潇话没说完,只觉得浑身一软,身形立刻坐不住了,手肘强撑在桌子上。 好吧,是毒他,没错了。 天底下,也就只有他母亲能如此了吧? “夫人你拿那些毒药,竟然毒我们儿子?”金家主无比震惊,胖小的眼睛瞪得老大。 可他却一眼没去看被毒的坐不稳的金潇潇,满脑子是他夫人。 “父亲您劝劝母亲,把解药给我”金潇潇面对母亲,有时候也真是挺无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