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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页(第1页)

萧北靖的双手被缚,没法将其衣裳从身上脱下。  伙计闻言也没多想,毕竟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便笑着应下:“客官放心,小的在门外候着,有事随时吩咐。”  待伙计退去,沈元白才轻舒一口气,抬眼看向身旁被捆着双手、衣冠楚楚的萧北靖。  可他自己仅着一条裹裤,手中匕首猛然向萧北靖划去。  须臾,萧北靖身上的衣裳尽成碎片,散落于地。如此一来,不仅令其赤身裸体,自己不必一个人难堪,也断绝了他逃跑的可能。届时离开此地,只需为他披上那件披风遮羞即可。  萧北靖剑眉倒竖,目光始终凝在沈元白身上,因口被封堵,半个字也说不出。  身边之人跟个火炉似的,沈元白嫌热,便站在汤池边暂歇。  池面花瓣轻漾,馨香沁人心脾,稍稍抚平了他紧绷的心神。他暗自盘算:必须尽快甩开追兵与萧左祁的人马,与谢淮纣取得联系,一边请他暗中寻找容丙,一边按原定计划进行……  他没有注意到,萧北靖那双淬满杀机的星眸,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在他身上。  沈元白不会水性,而他所站之处,恰好是汤池最深的位置,水深足足三米多,只要将人推下去,定能让他溺死其中。  沈元白思忖完毕,刚要转身,一股猝不及防的蛮力骤然撞向他的后背!  他身形一歪,完全失去平衡,“扑通”一声,重重跌入了水波荡漾的池水之中。  一池温柔泉水  见此情景,萧北靖骤然失声大笑,那笑意愈发放纵癫狂,笑着笑着,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整个人就像失心疯一般,颓然蹲坐在池边,泪水砸在地面上,哭得肝肠寸断。  他奋力挣动手腕,粗绳被硬生生绷开一道细缝,双手终于能勉强活动,指尖狠狠将堵在口中的足衣扯了下去。  “浔叔叔……朕为您报仇了……”  “可朕半点都开心不起来,朕永远的失去了您,失去了这世上待朕最好的浔叔叔!”  被猛地推入水中、下意识慌忙扑腾的沈元白,听了他这番话,瞬间反应过来——萧北靖偷袭将他推下水,是要为楚浔报仇,让他溺死在这池水中。  可他偏偏精通水性,当年在学校,还是游泳比赛的冠军。  所以原主是个旱鸭子?  沈元白心头五味杂陈。  望着池边萧北靖沉浸在痛失挚爱的悲恸中无法自拔的模样,他的心岂能舒服。  不过,他还贪恋着人世,甚至日夜盼着一觉醒来,能重回大学寝室,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恼人的噩梦。  所以他必须活下去,可又绝不能崩了原主的人设,眼下意外频繁,他稍有一个不注意,便是满盘皆输!  沈元白仍旧维持着人设,装作全然不会水性的样子,在水中胡乱扑腾,心底却飞速盘算,想着对策。  “浔叔叔……朕对不起您……”  萧北靖沉浸在无边悲伤中那颗心,此刻被铺天盖地的愧疚与自责死死包裹。  他泪流满面,痛苦到极致的嗓音都在不住颤抖:“朕背叛了您,竟与那恨之入骨的沈元白做出……”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歪,竟被人冷不防拽入了水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萧北靖剑眉倒竖,回过神时,一具绵软的身躯已紧紧贴了上来。  沈元白佯装将他当作救命稻草的模样,牢牢攀附着不肯松手,还刻意让萧北靖误以为,方才是自己慌乱中抓错了他的脚腕,才无意间将他拖下水。  而沈元白自己心如明镜,这一切都是他故意为之——如此既能守住原主不会水性的人设,又能保住性命,绝不会让萧北靖看出半分端倪。  “摄政王以为像八爪鱼一般缠在朕身上,便能活命了?!”萧北靖横眉冷对,怒目圆睁,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沈元白。  沈元白桃花眼眸色凌厉,勾人却带着锋芒,半点不惧地开口:“皇上双手仍被缚,又能奈我何?”语气陡然添上几分冷若冰霜的威胁,“你若敢故意往下沉,臣便是溺死在这水中,也要先将您掐死在池里!”  萧北靖虽双手被缚,却水性极佳,仅凭双脚,便能让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浮在水面。  而沈元白浸在水中的那双笔直纤长的腿,也在不动声色地划水,稳住二人身形,不让身体下沉。这番话落在萧北靖耳中,成了致命的威胁,他怎肯与沈元白同归于尽,只觉得这样的死法,太过不值。  “你的手如此用力,是想与朕一同葬身水底不成?”萧北靖的声音暴虐狠戾,眼底是对沈元白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元白松了松那双如紧箍咒般,牢牢搂在他脖颈上的双手。  可两人的身体依旧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彼此都能听清对方急促的心跳,清晰感受到对方肌肤的细腻光滑,更察觉到了彼此身体难以言说的变化。  “贱人。”  “畜生。”  二人异口同声,厉声骂向对方。  可身体里不断攀升的滚烫温度,却早已戳破了他们口是心非的伪装。  沈元白羞愤交加,这具身体,早已对少年帝王的触碰敏感到了极致。  萧北靖心中的负罪感则如千斤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可偏偏对眼前这具身躯毫无抵抗力,只想沉溺在那细润炽热的温柔里。  但沈元白理智清明,完全能牢牢压制住这欲望,他凝眸冷声道:“皇上,你我皆是男子,男人最懂男人,便是自己触碰尚且会有反应,何况你我肌肤相贴。”  话至此处,他眉眼间染上几分嫌恶,补充:“臣抵触皇上的每一次触碰。”随即又催促道,“快上去……呃……”  萧北靖猛地发力,将他单薄的脊背狠狠抵在池边冷硬的卵石之上。  粗糙坚硬的石头狠狠硌进皮肉,沈元白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萧北靖眼底充血,猩红一片,盯着他的目光像是盯着一块腐烂的肉,又像是盯着唯一能解渴的致命鸩酒。  “最后一次。”  四个字,从他紧咬的齿缝中狠狠碾出,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  话音落下,他那张因极致矛盾而扭曲狰狞的脸,缓缓沉入飘荡着艳红花瓣的池水之中。  水面漾开一圈细碎涟漪,瓣瓣艳色随波轻晃,宛如一无所知的旁观者。  沈元白只觉锋利的齿尖骤然咬下,死死咬住他身上最后一丝遮羞之物,狠狠撕扯。他的身体被牢牢抵在池边,半分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冰冷坚硬的卵石硌得脊背剧痛,却远不及那齿尖擦过肌肤时带来的战栗与灼烫。  他没有挣扎。  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最后一次。  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小渣男。  刚痛失浔叔叔,竟连半分守丧禁欲的心思都没有。他口中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与难过,落在这种行径上,廉价得一文不值。所谓的深情刻骨,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自欺欺人的谎话罢了。  “嘶——”  尖锐的痛感袭来,沈元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萧北靖的粗暴与野蛮,他向来再清楚不过。  每一次都是这样。没有温柔,没有怜惜,只有蛮横的掠夺与失控的宣泄。  齿尖狠狠咬在他喉结,像是在泄愤,又像是在惩罚着什么。  沈元白想笑。  他在泄什么愤?泄愤与他这个死对头摄政王纠缠的次数,竟远胜过他心心念念的浔叔叔?泄愤自己沉沦得比谁都快?  又在惩罚什么?惩罚他那虚伪的深情在自己面前无所遁形?还是惩罚他自己转眼便忘了楚浔,偏偏要与他在这池水之中,纠缠不清,越陷越深?  温泉水汽氤氲,雾气缭绕,将这一方天地笼得朦胧而压抑。那艳红的花瓣随着水波荡漾,时而缓缓飘移,时而剧烈晃动,仿佛也在诉说着这一场被仇恨裹挟而入的人生,是如何在欲望与痛苦之间,一寸寸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喘息声从水雾中溢出来。  可没一会儿,那喘息变成了微弱的低泣,压抑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再到后来,那低泣变成了求饶声,软软的,带着哭腔,在空旷的汤池里回荡。  萧北靖听而不闻。  他星眸漆黑如寒潭,眼底无半分温度。身姿挺拔如松,肌肉结实,线条流畅,紧实的蜂窝腰每一寸都绷着冷硬的力量,似乎只要轻轻一动就能掀起惊涛骇浪,周身气压沉如寒铁,刚猛霸道,叫人连呼吸都觉窒息。  水花翻涌。  花瓣被激得四散飘零。  沈元白的指尖深深掐进萧北靖的肩背,留下几道血痕。他不知道自己在抓什么,是在挣扎,还是在攀附。只觉一股摧心裂骨的力道层层压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碾碎,连哭都哭不出声。  可他始终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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