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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页(第1页)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脚步忽又一顿,回身欲言:“属下斗胆……”  “把你的胆子缩回去。”沈元白径直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快去办事,迟了,本王打断你的腿。”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多少有些过分,便朝容丙眨了下眼。  容丙一怔,竟有些同手同脚地快步离开。  沈元白回眸,目光落回金鸿殿的飞檐之上。  他早已猜到容丙想问什么——为何要倾力辅佐新帝。  容丙精明通透,朝中局势、人心向背,哪一样能瞒过其?  可他懒得解释,找出一个理由便要牵出一串谎言,左右容丙对自己忠心不二,何必费这唇舌。  沈元白离去之后,金鸿殿中的萧北靖已然借此良机,摸透了朝中那些与沈元白敌对,能够忠心于他的人。  明日,他便要出宫,暗中联络这些人,看能否借他们之力筹齐修路的巨款;除此之外,还有两件头等大事,要去做。  下朝后,萧北靖连早膳都未用,便直奔御书房批阅奏折,直至深夜才草草用了些点心,囫囵歇了两个时辰,天未亮便又起身临朝。  退朝后,他即刻换了一身素色便服,匆匆离宫。  皇城街市已是一派繁华,晨雾未散,巷陌间已是车水马龙,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漫遍长街。  马车停在醉花楼前,萧北靖掀帘而下,步履带着几分急切,踏上门前石阶。  心头也随之紧张——不知今日,浔叔叔会不会来?  三日前二人曾约在此处相见,可当夜他蛊毒复发,浔叔叔推却了友人之约,彻夜守在他身边照料。那回算得提前赴约,今日,怕是要空等一场。  即便如此想着,他眼底仍藏着按捺不住的期盼,盼着能见到那抹日夜思念的身影。  楼前伙计见他气度不凡,忙堆笑推开大门:“客官里边请。”  萧北靖撩起衣摆入内,问道:“楼内可有一位身着朱红锦袍、佩戴狐狸面具的客人?”  闻言,伙计连忙赔笑道:“对不住客官,小的才刚接班,不清楚楼里可有您寻的人。”顿了顿又补道,“一楼我巡过一遍,并未见客官所说的友人,许是在二楼雅间。”  萧北靖微微颔首,步入一楼大堂。深邃星眸轻扫一圈,殿内果然不见那抹身影。  正沉吟间,另一名小二快步迎上,热络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来赴约的?您友人可是名唤楚浔?”  萧北靖眸光骤然一亮:“正是。”  小二当即侧身朝楼上抬手:“二楼清缘居雅间,楚公已在等您。”  萧北靖难掩心头兴奋,一边快步登楼,一边向引路的小二问道:“你怎知我是来找楚公子赴约的?”方才他问那名伙计时,这小二并不在旁。  小二笑着打量他一眼:“是楚公子吩咐的。他说,今日楼中最是俊逸出众的那位公子,便是他要等的人。”  一句话落,萧北靖心口猛地漏跳一拍,细密的悸动漫遍四肢百骸。脚下步子不由加快,几乎是乘风般,直奔走廊尽头的清缘居。  雅间内,沈元白凭窗而立,望着楼下皇城车水马龙。  心底暗自盘算:等明天少年帝王成婚洞了房,我便趁夜脱身开溜。唉,到时还是同容丙坦白吧,给他足够钱两,让他重获自由——不用在我身边当值,他定会欢喜……  “吱呀”一声,房门被陡然推开。  沈元白思绪被打断,回眸望向门口,见来人是萧北靖,眉眼当即弯起,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嗬!最靓的仔。  他刚要开口说话,一股力道猝然拥来,将他牢牢圈住。沈元白微怔。  “浔叔叔,朕不要成婚。”萧北靖将他紧抱在怀,下颌抵在他颈窝,声音带着几分执拗,“朕要与心悦之人成婚。”  沈元白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伸手推了推,可少年帝王的怀抱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竟分毫不动。他只得作罢,试探着轻声道:“我听闻摄政王已为你定下婚事,便在明日。你若执意悔婚,便是公然违逆他,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萧北靖环在他腰间的手,隔着衣料不受控地缓缓向下游弋,指尖轻擦过尾骨,沉定的语气中裹着几分暗哑:“朕自有办法。”  浔叔叔送朕一份生辰礼  沈元白当即追问道:“什么办法?”  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婚事一事上,全然未察觉萧北靖那只手正暧昧地停在他尾骨处,只当是发丝钻进了衣料,惹得肌肤泛起一阵痒意。  萧北靖沉陷在这难得的温存里,嗓音愈加深哑:“浔叔叔猜猜看?”  话音未落,手指便被心底翻涌的那股冲动牵引,继续缓缓向下游去,想要探向那方神秘。  “皇上先把手松开,你抱得太紧,我喘不过气。”沈元白呼吸微促,声线却依旧温润,还带着几分安抚的调侃,“我又不会跑。”  萧北靖指尖距那神秘的方寸只差毫厘时,指节猛地绷直骤停,忙不迭撤了手,仓促松开这个裹着蚀骨占有欲的拥抱,指腹似乎还残留着那抹不属于他的温度。  他向后退了一步,与沈元白拉开一段合宜的距离,可心底的渴念却疯长,恨不能立刻再将人拥入怀,甚至勒进骨血里。  也不知为何,每一回见到浔叔叔,心口便烫得发慌,那股子疯魔的冲动总在骨血里窜——只想攥住他的手,贴近他的身,做尽那些悖逆辈分、失了体统的亲密事,偏还要咬着牙压着,连眼底的贪念都不敢露半分。  还有那可恶的摄政王沈元白,虽有此念,但即便其沦为任他为所欲为的阶下囚,他也决计不会与他行此亲密之举。  被松开的刹那,沈元白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缓过那阵窒息的憋闷,满心依旧挂着萧北靖的婚事,催道:“皇上,我猜不着,快说吧。”  这小子,还跟他卖关子,他这火急火燎的心,哪有那雅兴去猜。  “浔叔叔唤朕阿靖便好。”萧北靖的目光从沈元白脸上的媚狐面具滑落,停在他微微突起的喉结上,唇角紧了紧,竟生出一股想轻咬上去的冲动。  沈元白急于想知道萧北靖的悔婚法子,他好尽早筹谋应对,便依言轻唤道:“阿靖。”  萧北靖唇角漾开少年意气的笑,不自觉倾身凑近,衣袂轻擦过沈元白的袖角,语气亲昵又藏着几分狡黠:“朕要绑了那女子,明日大婚她若缺席,这门婚事自然作罢,朕便可顺理成章悔婚。”  你小子真行!简单粗暴。沈元白无语扶额,另一只手抬起,将这黏得像块狗皮膏药般的少年帝王,轻轻推远了半寸。  见他如此,萧北靖目染疑惑:“浔叔叔不同意朕这般做?”  “同意。”沈元白不动声色掩去他的真实想法,又给萧北靖细细分析这其中利害关系:“但你可想过,今日藏下这一人,那摄政王明日便会再寻十位百位数名门闺秀,逼你择一成婚立后,这般躲法,能躲得几时?”  “想过。”萧北靖眼底倏然掠过一丝偏执幽光:“届时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走一步算一步便是。”话音一转,语气又软了下来,星眸噙着细碎委屈,可怜巴巴睨着沈元白,“浔叔叔,朕只想与心悦之人成婚,立心悦之人为后。”  沈元白一心盼着他尽快成婚洞房,自己好完成任务逃离皇城,哪管什么情情爱爱,当即开口忽悠。  “其实爱情远没阿靖想的那般美好。人这一生,情爱至多占十分之三,余下七成皆是柴米油盐。若是遇上情深、的,那三分情爱也只剩苦楚。阿靖当真要义无反顾,去心悦一个人?”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心虚,纯属胡诌八道,他早早便憧憬起美好的情爱。  萧北靖忙不迭摇头:“不想。”  竟真被沈元白说动了几分,可下一秒又皱起眉,追问:“可若朕对心悦之人日夜相思,放不下又该如何?”  沈元白没细品他话里的深意,只想着速战速决,清了清嗓子,道:“我有个问题,为何红豆配相思,绿豆却配王八?”  萧北靖不明的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朕未曾探究过。”  说罢,他神色虔诚地等着沈元白解惑,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沈元白绷住笑意,敛眉正色,一本正经地胡扯:“只因红豆味苦有小毒,绿豆清热解毒还泻火。相思一文不值,王八一斤八十。相思太苦,王八大补。”  萧北靖愣了半晌,先是噗嗤笑出声,星眸一弯睨着沈元白,可眸底深处却闪着迷茫,显然被这歪理洗脑,对情爱之念悄然松动。  沉默片刻,他终是点头:“朕听浔叔叔的劝解。婚姻中的人,不必非是心悦之人,但至少要入得了朕的眼。”  沈元白立刻接话:“那女子年方二八,性情温婉,端方知礼,可是万里挑一的良配。”  当时在朝堂上,他光听大学士描述,便知是名天生丽质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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