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风与潭冥哲对视一眼,回道:“对方与您合欢解蛊之后,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蛊毒沾染。” 怕萧北靖心生不安,他又补充:“只是沾染,并无性命之忧。” 这不过是他搪塞帝王的借口,真实目的并非如此。 可萧北靖一听,仍是剑眉紧蹙,语气瞬间噙上焦灼与担忧:“浔叔叔会如何?” 柳清风的目光从室内墙上那幅麒麟送子图上收回,淡淡道:“会干呕,食欲不振,偏爱极酸,或是极甜的食物。” 潭冥哲强忍笑意,跟着补了一句:“还有可能酸甜都嗜,一并喜好。” 师兄可真有你的。 萧北靖星眸锐利,将二人打量片刻,越看越觉得这两个都像庸医。 “从今日起,你二人便去东街驿站暂住。” 话音落下,他纵身从窗口跃出。 随即几名暗卫闪身而入,为首一人冷声开口:“二位,请吧。” 两人对视一眼,潭冥哲摊了摊手:“师兄,我们这是被软禁了。” 柳清风白了他一眼:“又是被你连累。” 只希望那位浔叔叔,别被皇上闹出什么“副作用”,不然自己可就麻烦了。 柳清风转念一想,应当不会,那位浔叔叔是长辈,那年岁应该有四十上下了,这般年纪,本就不易被那等副作用缠上。 脑海中浮现出与沈元白照面的那一瞬所留下的印象——未曾想到那位浔叔叔的身姿竟然保持得如此之好,如同双十年华那般充满风韵,完美无缺! 沈元白本就只有二十三岁,原主也只比他大一岁,身姿容貌自然出挑。 潭冥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微凝,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柳清风道:“皇上的蛊毒根本没治好,只是暂时被压制。我们这是欺君,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柳清风不甚在意:“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 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不是还有那位浔叔叔……被皇上顶着吗!” 潭冥哲顿时咋舌:“师兄牛!” 萧北靖不死心,沿路又寻了沈元白许久,直到月上柳梢,才满心不甘地回宫。 一回宫,立刻宣来亲信:“沈元白歇下了吗?” 墨辞躬身恭敬回道:“回皇上,他并未在宫中。” 萧北靖眉心一蹙:“他何时出宫的,去做什么了?” 墨辞撩起袍摆,跪在了地上:“属下无能,未能盯住他何时离开、去往何处。” 今日那场情事,耗去萧北靖不少精力。他抬手按了按微倦的眉骨,广袖轻挥,示意墨辞退下。 已筹集到修路款项之事,明日再告诉那恶人沈元白也不迟。 墨辞退下后,萧北靖便歇下了。 可翌日早朝,他仍旧未见到沈元白——确切说,沈元白是一夜未归 不过,他与大学士外甥女的婚事,已悄无声息地取消了。 这让萧北靖对他的浔叔叔越发朝思暮想,简直将他当成了神一般的尊重,倾心倾慕。 与此同时,他心中对沈元白的恨意更甚,只盼早日将这十恶不赦之人除之而后快。 沈元白在萧左祁府中好吃好睡,安稳待了两晚。 今晨用过早膳,他穿戴整齐,正要离开,身侧的萧左祁忽然开口:“浔叔叔,可否让我看一看您的真容?” 他忙又急急解释,“我只是想在您摘下面具的将眼前人扑倒 沈元白这一语落下,萧北靖当即一怔,满脸茫然,全然不解他话中之意。 而他这副懵懂无措的模样,早已在沈元白的预料之中。 他原打算一早携款远走高飞,再不踏入这皇城是非地,却放心不下少年帝王。 当然,此行归来,也是为了遣散容丙——他一旦抽身离去,容丙孤身留在深宫,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少年帝王定会对容丙用刑,逼问他的下落。这份责任,他必须担到底,要先将容丙安置妥当,才能安心离去。 “摄政王,朕愚钝,不知错在何处?” 萧北靖面上一派恭谨虔诚,袖中手指却早已攥得发白,死死隐忍。 沈元白微微俯身,一缕乌发落进他衣领中:“你利用镇北王,逼臣取消与大学士外甥女的婚约,还借此筹得那笔数额不菲的修路款项。” 萧北靖连忙摇头,一脸无辜地辩解:“摄政王误会了,这些事朕从未做过。”他顿了顿,又忙解释,“镇北王远在北疆,朕与他素未谋面,如何利用?” 颈间那缕发丝轻扫,像极了柔软的猫爪,挠得萧北靖浑身酥麻,一股细微电流窜遍四肢百骸,最后聚在小腹深处,翻涌着晦暗滚烫的冲动——恨不得将眼前人扑倒,狠狠去…… 萧北靖猛地一激灵,强行压下心底那抹晦暗的疯狂。 “镇北王虽远在北疆,不代表你们无法联络。”沈元元嗓音冷厉,一把攥起他的衣襟,“说,替他与你暗中勾结的人,是谁?” “朕真的未曾与镇北王有过半分牵扯,更不知摄政王口中之人是谁!”萧北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动摇。 沈元白眸光微闪,望着少年帝王泛红却依旧坚定、誓死不肯出卖他的眼眸,心口无声一叹——看来,他终究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 必须让少年帝王对他的浔叔叔,彻彻底底地死心。 沈元白要维持摄政王冷硬狠绝的人设,也是为了顺利推行他的计划,当即松开攥着萧北靖衣襟的手,指尖落在腰间那条鞭上。 “皇上若不肯招,臣便打到你招为止。” 萧北靖只是摇头,神色坚定决绝:“朕从未与镇北王有过半分勾连。”顿了顿,又道,“那笔修路款项,乃是昔日受过朕母族恩惠的一位富商报恩所赠。此人名唤甲深,并非皇城人士,此刻已远赴苍宵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