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眼前挚爱,只能低声妥协道:“沈叔叔,我乖乖给孩子换好尿布、将尿布洗得干干净净,你待会儿总得好好陪我,正经跟我做一回恋人啊!” 不要再故意折腾他了! 沈元白没接他的话,只不耐催促:“动作快些,小心溟野闷出尿疹,白白遭罪。” 萧北靖不敢再耽搁,连忙轻手轻脚将小家伙放进小床,小心翼翼解开孩子身上的尿布,笨拙又认真地忙活起来。 另一边,沈元白走到沈倦的幼子身旁,伸手探了探尿布干湿。 小家伙的尿布干爽洁净,并无湿痕,睡得安稳香甜。 望着熟睡的小婴孩,沈元白眉眼间漫上一层淡淡的忧色。 “这孩子来得太过仓促,沈倦半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心性还不成熟,需要人照拂,事事都依赖我,怕是一时半刻,根本扛不住为人父的责任,无法接受这个孩子。” “沈叔叔不必忧心,沈倦已二十有余,早已不是懵懂少年。”萧北靖不知何时已经忙完,凑到他身侧轻声宽慰。 沈元白侧眸看他。 “尿布换好了?” 萧北靖颔首,星眸盛满浅浅笑意。 “您查验。” 沈元白眼底带着几分狐疑,转身走到小床边查看溟野。 本想着挑些错处,找茬好好训斥萧北靖一番,可入目所见,孩子的尿布叠得规整妥帖,包裹得恰到好处。小家伙睡得安稳踏实,半点不适的模样也无。 沈元白眸色微动,随即带着几分戏谑调侃:“倒是没想到,你做这些还挺有天赋。” 萧北靖从身后揽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温热的肩窝,语气暧昧缱绻。 “沈叔叔,那我们再多要几个孩子,往后所有孩儿的尿布,都由我亲手打理……唔……” 话音未落,他骤然痛得闷哼一声。 沈元白毫不留情,狠狠踩在他脚尖上,顺势将人推开:“你自己生,最好把十二生肖都凑齐。” 脚尖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萧北靖忍着疼慌忙解释:“我只是跟沈叔叔打情骂俏,并非真想要这么多孩子!我素来疼惜您的身子,知晓您再也经不起……” “出去洗尿布。” 沈元白直接打断他的辩解,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假笑意:“我这也是在跟你打情骂俏。”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斗智斗勇。 萧北靖满心委屈,暗自感慨这相处模式,半分恋人温存的样子都没有。 可他心底执念不改,他会用真心彻底焐化沈叔叔的心防。 他拿起换下的脏尿布,转身准备外出清洗,走出去两步又骤然驻足,回头望向沈元白,满眼期待追问。 “沈叔叔,我洗完尿布,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我到底想要什么 沈元白抬眸,直直撞入萧北靖眼底。 那片眸光滚烫,盛满了想要与他以恋爱模式相伴的热切渴望。他唇线轻动,语气清淡的吐出一句:“我饿了,要吃你亲手做的菜。” 萧北靖心头一紧,险些压不住脸上的窘迫,硬生生收敛了所有失态,带着几分无奈的软意哄道:“沈叔叔,我素来不会烹饪手艺,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定然难以下咽。我们去宫外街市好不好?你想吃什么便买什么,就像当年您化名楚浔,陪我逛街、吃市井小吃那样。” 沈元白轻撩眼皮,眉眼间覆上一层清冷疏离,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自己去。三日之约,就此作废。” “别!”萧北靖脸色骤然一白,心头慌乱四起,连忙急声挽留,“沈叔叔别生气,我把溟野的尿布洗完,立刻就去给你做饭。” 他不敢再多耽误半分时间,手里攥着湿软的尿布,转身快步离去,生怕慢了一分,就惹得沈元白彻底寒心。 殿内重归安静。 沈元白静静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方才紧绷的唇角骤然松弛,没忍住“噗嗤”一声,浅浅笑了出来。 可这抹轻松的笑意转瞬即逝。 茫然与困惑漫上眼底,他立在空旷的殿中,轻声喃喃自语:“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站在原地恍惚片刻,敛了心绪,抬步走出大殿,朝着浣衣局的方向走去。 心底隐隐揣着几分试探,帝王别是趁他没有监工,便悄悄吩咐宫人代劳。 毕竟是执掌天下的九五之尊,去做这种事情,任谁看来,都是折损帝王尊严的事。 行到半路,他就看到了立在廊下的容丙。 看样子是刻意在这等着他。 沈元白驻足,温声开口询问:“你有事找我?” 容丙垂眸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他,语气郑重又认真:“若是皇上体内的蛊毒三日后顺利根除,主子……还打算离开大周吗?” 沈元白刚要启唇作答,余光便瞥见走来的墨辞。 他手中拎着一只牛皮纸袋,隔着些许距离,都能隐约闻到袋中香甜的零嘴气息。 不想自己做电灯泡,沈元白道了一句“一切事需等皇上蛊毒解了再说”,便径直抬步离去。 廊下只剩两人相对。 容丙面无表情的望向走近的墨辞。 墨辞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递到他面前:“刚买的牛肉干,三种口味,你看看喜欢哪种?往后我多囤些。” 容丙抬手直接将纸袋推开:“我不是孩童,别拿这些零嘴哄我。” 说完,他转身便走。 前行数步,迎面便遇上了邢峰。 邢峰望着他的身影,眉眼染着几分缱绻温柔,语气带着恋人般的亲昵:“我正准备去找你,你便来了,可见我们缘分不浅。” 容丙依旧面无表情:“找我何事?” 邢峰快步走到他身前,抬手打开手中捧着的精致锦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支雕琢细腻、工艺精巧的金簪,鎏光温润,煞是好看。 “特意寻来送你的,”邢峰嗓音缱绻,满是真心,“我觉得这支金簪,最配你。” 容丙垂眸扫了一眼,眼底毫无波澜:“我并非女子,不需佩戴首饰,别拿这些东西糊弄我。” 话音落下,他足尖一点,身形利落跃起,飞身踏上一旁的宫墙,转瞬便消失了踪影。 沈元白一路缓步走着,脑海里忍不住回想刚刚容丙的事。 墨辞赤诚,邢峰体贴,二人皆是心悦容丙,百般讨好追求,这事他早有耳闻。 此刻看着如此局面,他不免开始像个老父亲似的为容丙操起心来。 墨辞与邢峰,皆是世间难得的良人、顶尖人才。若真要论谁更适合容丙相伴余生? 沈元白心底暗自嘀咕——其实,两个都很适合! 这么想着,沈元白忍不住低低失笑,随即又自嘲般轻喃:“如此说来,那追求我的人,除却萧北靖之外,竟也个个都是适合之人。” 一声轻叹随风散落,他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去。 走到一片青葱草地旁,沈元白停住脚步。 只见小小的沈玉蹲在草坪中,学着蚂蚱的模样,一蹦一跳,稚气十足。 他眼底漫上柔软笑意,却又轻轻蹙起眉峰,低声自语:“我儿转眼快六岁了,也该送入学堂识字念书了。” 倒不求孩子日后满腹经纶,只求他能识得文字、方便生活。 他正暗自思忖着,草地上的沈玉一抬头,望见了不远处的爹爹。 小家伙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迈着哒哒的小短腿快步奔来,亲昵地抱住他的腿。 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满是依赖,软糯的童音轻轻响起:“爹爹,什么时候带孩儿回家呀?” 沈元白心知肚明,孩子口中的家,从来都是青云国。 小家伙自幼大半时光都在大周国度过,可萧北靖昔日带来的种种伤害,早已在他心底烙下阴影。始终不曾将这里当成他的家。 沈元白温柔抬手,轻轻拂去沈玉发间沾染的草屑,俯身将软软小小的人儿抱进怀中,柔声安抚:“等爹爹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就带小玉玉回家,好不好?” 沈玉乖乖点头,仰着稚嫩的小脸,用柔软的脸蛋轻轻蹭着他的下颚,奶声奶气叮嘱:“孩儿都听爹爹的,爹爹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累着啦。” 心底被软糯的暖意填满,沈元白低头,在沈玉光洁的小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轻轻将他放下:“宝儿,去玩吧。” 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双脚刚落地,沈玉便又颠颠跑回草地,追着草丛里的蚂蚱,一蹦一跳地玩得不亦乐乎。 四周有宫人内侍相伴,悉心看护,无需沈元白费心照看。 他温柔凝望了片刻孩子欢快的身影,才转身继续前行。 浣衣局院内,古井旁。 九五之尊的帝王,此刻正端坐在一方简陋的小板凳上,垂着眸,一丝不苟地搓洗着木盆里的婴儿尿布。 周遭藏着不少宫人与内侍,皆屏息敛气,偷偷躲在廊下、柱后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