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东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帮助裴公子做坏事被主子训斥了。” 裴颜悄悄撇嘴。 昏君他自己可没少做坏事。 盛南耳朵动了动:“裴公子,主子在唤你。” 萧景安的声音不大,好在盛南耳朵敏锐。 “多谢。”裴颜丝毫不耽误时间,步入浴室。 他来到萧景安跟前:“您在叫我?” 萧景安缓缓睁开眸子:“既已伺候人,焉能擅自离开,切记下不为例。” 裴颜老老实实听完训斥,恭敬道:“我知错,定会注意。” 萧景安:“把浴巾递来。” 裴颜睫毛忽闪,瞧去池边托盘上只需萧景安稍稍一伸手,就能拿到的浴巾。 旋即俯下身去,拿起浴巾,递向萧景安。 同时暗道【我真服了你,还没坐上皇位呐,就开始这么使唤我了!】 “唔~~~” 忽地,裴颜身体失去重心,向着浴池前倾,下一刻“扑”地一声,溅起一片水花。 裴颜掉进了浴池当中。 他在池中扑腾了好几下,才从池中稳住身形,站起来。 却已成落汤鸡。 萧景安已经裹着浴巾站在池边,慵然挑唇,望着他。 此时,裴颜方才回过神来,想起适才自己递浴巾给萧景安时,被他故意扯入池中。 遂其抬眼,茫然地望着立于池边,以一种居高临下之势,俯瞰着他的萧景安。 “您此举何意?” “给你一个教训,方才我自你眼中瞧见对我的不忿。” 裴颜从浴池中出来,与萧景安对峙而站,凝视着萧景安那深邃如潭的眼眸。 “我虽不甘侍奉他人,却也尽心尽力侍奉于您。” 说着,裴颜略显狼狈地擦拭着脸上的水渍:“您虽贵为皇子,可我亦非卖身于您的奴,毫无自由可言,被随意践踏尊严。” 显然这次裴颜真的动了怒。 因为刚泡过水,他一张脸晕着一层淡淡的潮红,眸光被蒸的润亮,尽管他神色中流露出些许怒意,却丝毫没有凌厉之感。 就像一只被惹怒的猫儿,他越是如此,就越是激发起对方想要蹂躏他的欲望。 萧景安凤目衔霜,伸出手,指尖划过裴颜喉结,冷香萦绕鼻端:“你虽未卖身与我,沦为奴仆,但我身为一国皇子,要想让谁在这世上销声匿迹,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裴颜向后退了一步:“我知你现下觉我还有利用价值,不会杀我……” 萧景安带着几分威胁,打断他:“我可以囚禁你。” 裴颜又向后退了一步:“如此,我不会对你尽心尽力。” 萧景安嘴角噙上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我会用裴羽宁威胁您,把他囚禁起来,阻止他科举……颜卿……” 裴颜猛地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向地上栽倒下去。 萧景安面色惊惶,急忙将人紧紧揽入怀中,对着门外高声喊道:“盛南,速去请大夫来。”又连忙补充道:“去宫中,将常御医请来。” 【昏君终究还是与前世一般,对我倒也算不错,只是刚才我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与他把话谈到了死胡同里去。】 听到裴颜这一连串的心声,萧景安脸色铁黑,恨不能将裴颜再丢进水里去。 而他怀中的裴颜在装着昏,继续在心中吐槽着。 【唔,舌尖好痛,还在流血,我这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王八昏君。】 萧景安被气着气着,忽然不知因何想笑。 【前世我就被这厮威胁习惯了,我一想辞官,他就用我父亲来威胁我。】 【对了,裴家的祖坟,都被他搬出来威胁过我。】 萧景安原以为前世的自己,会比今生做事端方,岂料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太宠怀中之人。 不过今生的他,可不会似前世宠溺他,囚禁,威胁是迟早之事。 眼下他也唯有压下火气,陪着怀中之人演戏。 能窥探他心声之事,绝不可让其察觉丝毫端倪。 【前世我每次只是晕倒,昏君当即便消停了,今生与昏君还不算熟络,需要对自己下手重一些,咬破了舌尖,佯装吐血。】 是个惯犯。 萧景安无奈。 他将裴颜放到长椅上,拿起陶瓷衣架上备好的衣物,动手自己穿着。 裴颜悄然睁开一只眼眸,偷偷看了过去。 【嗬!这回金贵的爪子也会给自己穿衣裳了。】 萧景安穿衣裳的手微顿,抿了抿唇角,继续穿着。 【嘶,浑身湿哒哒的,好难受,我要不要佯装从昏迷中醒来,可如此会不会引起昏君的怀疑,以为我是在装昏迷?】 会! 萧景安快速的把身上的衣裳穿整,大步迈到裴颜跟前,手指勾起裴颜腰带便一拉。 仿佛只是几息的时间,就把裴颜身上的衣裳剥光。 此刻,裴颜好像一只被褪了毛的鸡。 浑身赤裸,白皙而光溜。 萧景安还不忘故意刺激他。 “怎生如此之小,形同太监。” 【王八蛋,你好,好的不像人的。】 【与畜生是同类吧。】 此时此刻,萧景安已无心与裴颜计辱骂他之事。 他快速扯过浴巾,将裴颜包成了一只大粽子。 马上转过身去,快步离开浴室,去擦拭鼻血。 转而又吩咐候在外头的盛东去为裴颜取衣物。 自己则是找了借口,去安抚欲望。 常御医赶来,为裴颜诊了诊脉。 说他因生气导致的肝郁气滞,以后尽量让他少生气,不可对其做情绪波动太大之事。 萧景安被气的,当即把手伸了过来,让常御医为他诊。 结果常御医为裴颜开了一个月的疏肝理气丸,为萧景安开了半年的疏肝理气丸。 裴颜装昏迷太投入,直接睡了过去。 足足睡了两个小时人才醒来。 他还有正事要办,听说萧景安也没在府邸。 遂其比较自由,把盛南和盛东带走了。 夕阳西沉,晚霞映红了天。 张明月从文房四宝斋出来,坐上轿子,向着张家宅院驶去。 城中文房四宝斋是张家的产业,龙宵国女子也可以抛头露面做生意,所以这文房四宝斋,张员外一直交由张明月打理。 清算完一天的账单,人便坐着轿子回了宅院。 然,轿子行至一处僻静路段,蓦然止住。 轿中的张明月,心生疑惑,掀起轿帘望去,杏眼猛然一颤,瞬间紧张起来。 只见前方道路已被两名蒙面之人截断。 所幸四名轿夫皆通武艺,身兼轿夫与保镖之职,护卫着她的安全。 此刻,一名轿夫说道:“我们均是武技高超之人,何况你只有两人,识相的就赶快离开。” 蒙面人不听他话,手握长剑就朝几人奔了过来。 四名轿夫抽出腰间佩刀,与那名蒙面人展开搏斗。 可那蒙面人武艺显然更胜一筹,其手中长剑招式凌厉,速度迅疾,四名轿夫难以招架,被死死压制。 见此,张明月提起裙摆,迅速下了轿子,欲逃离此处叫人。 然,却被另一名蒙面人拦住了去路。 张明月见状,急忙将钱袋和头上值钱的饰物皆取下,对眼前的蒙面人言道:“这些都给你。” 裴颜压着嗓音,声线已经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又尽量让自己显得猥琐。 “财与色,我皆劫之。” 与此同时,萧景安端坐于屋脊之上,凝视着这一幕。 他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瞳眸中闪烁的些许流光。 裴颜把戏演砸了? 原来萧景安并没有出去办事。 盛南作为他的属下,已经将裴颜让其帮助的事情,汇报给他。 而在裴颜的心声,以及今日发生的事情中,萧景安已经清楚,裴颜在为萧锦澜斩断前世的孽缘。 要彻底断了坑害死萧景澜的恶人之母,张明月与其恶父,结成夫妻,生下他。 萧景安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被藏在角落里的一只麻袋上。 里面装着被盛东用药迷晕的沈煜。 盛东与盛南和裴颜一般,身着一袭夜行衣,蒙着面,看守着那只麻袋,配合着裴颜的安排。 同一时间,张明月所在道路的前方,一伙黑衣蒙面人,也要上演裴颜的戏码。 等待张明月路过而来,然后恶人之父来一场英雄救美,获取张明月的芳心。 好迎娶她,霸占张家的家产。 此刻,这一伙人迟迟不见张明月的轿子过来。 恶人之父从暗处出来:“怎么回事?你们去瞧瞧。” 其中一名蒙面人道:“我们这就去,若是看见那张家小姐的轿子,便提前行事。” 另一名蒙面人满身杀气的跟着道:“我们直接将那四个轿夫直接杀了,如此张家小姐一定会被吓的不轻,这时你再来个英雄救美,张家小姐妥妥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