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我死,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最重要的我若死在他府邸中,他没法向我小爹交代。】 裴颜自个把事情分析了个“通透”。 “咔嚓”一声,细碎的响动传来。 裴颜寻声望了过去。 只见萧景安手中一枚青玉扳指被他捏碎。 裴颜装作没看见,忙下了床,为萧景安倒了一杯茶,恭敬的送了过来。 【这人太暴戾,性情又阴晴不定,我行事当特别谨慎小心。】 萧景安接过茶盏,饮下半杯茶水,气郁稍稍消了一点。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总觉有些尴尬,遂裴颜问道:“国师之事,您调查的如何了?” 萧景安将茶盏递向裴颜:“此次科举,裴羽宁必落榜无疑,皇后已然内定前三甲之选。” 扯上榻,狠狠收拾他一顿 虽然萧景安是答非所问,但却牢牢地揪住了裴颜的心。 由于极度紧张,他去接萧景安递来茶盏的手,也跟着微颤起来。 “您的消息是否确凿?” 萧景安漆黑的眼波轻转,端详着裴颜因紧张而变得苍白的面庞,缓缓点头:“确凿。” 陡然,他的袖摆一沉,被裴颜白皙的手轻轻扯住。 “求您把这件事奏明于圣上,如此您也是一举两得,既帮助了裴羽宁,又能打击到皇后的势力。” 萧景安垂眸,凝望他衣袖上裴颜的手。 见此,裴颜松了手,赶忙去扶平上面的褶皱,却不慎将茶盏中的水洒到了萧景安的身上。 “抱歉。” 裴颜一脸歉意。 “我一心扑在科举之事上。” 萧景安脱下身上被裴颜洒了水的外袍:“我手无皇后科举舞弊的实据,即便面圣,也只是空口白话,反倒会被皇后反咬一口。”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她能登上皇后之位,必定是个厉害角色,切不可掉以轻心。” 裴颜忧心忡忡。 “要如何找出她科举舞弊的证据,您可想好了?” 萧景安蹙眉思索少顷:“只能等科举,众学子进入考场时,去调查,找其舞弊的证据。” 裴颜斟酌问道:“我打个比方,倘若皇后做的太隐秘,您一时没能调查出来呢?” 萧景安端坐于床边,低头褪着自己那两只缂丝暗纹长靴。 “既是如此,也只能暂且任她得逞,一切待日后再作计较。” 裴颜面色凝重,难掩焦急之色:“可是这般裴羽宁就落榜了。” 【这无疑是给小爹的一记重创,我断不能坐视小爹平白遭受这无妄之灾。】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要阻止此事发生。】 为了裴羽宁,他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萧景安被气的本想摆放整齐的靴子,随意一丢,道:“裴羽宁落榜与我何干?” 裴颜启唇刚要说话,在看到神色阴郁冰冷,犹如月下寒光的萧景安后,紧紧抿住了唇瓣,俯身去给萧景安摆放靴子去了。 【昏君刚刚如此说,一定是在暗示我,给他与我小爹牵红线!】 【草,牵你个毛啊。】 萧景安被气的手骨捏的“咯咯”作响,几次要将裴颜扯上床,狠狠收拾他一顿,但想起裴颜当下的身体状况,只能忍下。 罢了,他已经达到目的。 青年因为其小爹之事,睡意全无,今夜不会有心思睡眠。 裴颜为其摆好长靴后,直起身来,望着自己那被鸠占鹊巢的床榻。 在心中“啧啧”两声。 【瞧瞧,为了在我小爹面前表现,对我那么嫌弃的一个人,都能忍辱负重的躺在我的床榻上!】 裴颜心中暗自慨叹【生命之重,无可比拟;爱情之贵,超乎想象。】 【可惜你爱错了人,做不了我娘亲。】 萧景安紧闭双眸,将头枕在裴颜的枕上。 裴颜,我暂且忍耐于你。 床榻被霸占了,裴颜在地上站了一会,又在屋内踱了一圈步,最后站在了萧景安的床边。 “皇上,您没睡吧?” “说。” “您知晓皇后内定的前三甲人选都是谁吗?” “正在查。” 没有收获,裴颜不再做言,走到桌边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水,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慢饮起来。 萧景安睁开深邃的眼眸,静静凝视他,也似在若有所思。 风过无言。 天边泛起鱼肚白色,一日逝去,迎来新的一日。 二人均是一夜无眠。 萧景安揉着眉心,坐了起来。 裴颜打了一盆温水进来,将用温水浸湿的巾帕,递给萧景安,伺候他洗漱。 萧景安接过裴颜递过来的巾帕,轻轻擦拭着脸庞。 浸湿的巾帕温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让他感到十分舒适。 萧景安很清楚,裴颜是伺候前世的自己,已经伺候出经验。 他的目光瞥去裴颜俊逸白皙的面庞。 不可否认,他对他心动,一部分原因在于他那张过分俊美的面容。 而其余的或许是前世的因缘,在灵魂深处,就认定这个人应当是他的,必须守在他的身旁。 生命之重,无可比拟;爱情之贵,超乎想象。 萧景安在心中咀嚼昨晚裴颜在心中形容他的这一句话。 旋即眼底迸射出些许讽刺之色。 裴颜伺候萧景安洗漱完,萧景安便走出了房间。 然,裴颜也跟着出了房间。 萧景安止步,回身看他:“你做什么去?” 裴颜也停住了脚步,答他:“我去上学啊。” 萧景安视线落在他额头的绷带上:“你在府邸养伤。” 以后不经他允许,哪都不能去。 裴颜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我头上的伤已经不碍事。” 说着,他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倒是整日憋在这府邸里,我太容易犯困,指不定一闭上眼,就睡过去,不似在课堂中与同窗们打打闹闹,匆匆一日就在充满精气神中度过。” 裴颜的话不无道理。 萧景安叮嘱他:“上课时若是犯困,盛南便会进去叫你。” 这话多少带着点威胁。 裴颜朝他眨了一下眼,讪讪道:“您这么一说,我还哪里敢犯困啦。” 萧景安眼带浅笑,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青年的一道心声【昏君笑起来的样子,竟然比中年时还要好看,他真的应该多笑笑啊。】 萧景安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起来。 那笑容似一池春水被微风拂过,泛起了一圈圈涟漪,荡漾在他的眼眸之中。 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随后,府邸的马车将裴颜送至国子监门前。 裴颜甫一下马车,便瞧见了萧霁川。 显然,萧霁川在等他。 裴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也期盼今日能见到萧霁川 以身相陪一次 萧霁川已向裴颜走来。 他没想到裴公子今日能来,只是想着每日来等裴公子,等到他来。 裴颜提着袍摆,迎了过去。 萧景安坐于屋脊之上,眸色深沉的望着这一幕。 盛东蹲在树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生怕他家主子将手中摩挲的那把飞镖,下一刻向他刺来。 毕竟这几日,他没少挨主子教训。 尤其这一刻,一看主子心情就不好。 萧霁川停在裴颜跟前,眼神被裴颜额头的绷带所吸引,眸中流露出痛惜之意,声音中透着自责。 “我代照如向你致歉。你的伤势是否已脱离危险?我听缘策说你有三日的危险期。” 裴颜闻言宽慰萧霁川道:“此事与三皇子并无关联,您不必自责。” 他抬手轻抚头上的纱布:“这三日我不眠,便安然了。” 闻言,萧霁川眉宇微蹙:“裴公子竟要煎熬三日而不休息!” 裴颜一脸轻松的笑道:“我已熬过一日。”须臾,又道:“我尚且年轻,莫说三日不眠,便是再加三日,亦无大碍。” 他说的风轻云淡,心中却一片忧愁。 萧霁川仍觉裴颜这次受伤遇险是他的责任。 “你何时得空,我想邀你共用一次餐食?” 此时他唯有趁用餐之机,为裴公子购置些许补品,助其调养身体,盼其能平安度过这三日。 “我现在就有时间。” 裴颜丝毫不犹豫的答道。 他有事情相求于他,并且很急切。 萧霁川因裴颜如此爽快的答应他,恍了下神,似是猜到什么,转而眼含亲和的笑意:“我们去前方的酒楼用餐。” 裴颜点头,旋即二人并肩向前行去。 屋脊之上,萧景安手中飞镖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瞬间刺穿枝头上站着的三只鸟中的一只。 这三只鸟恰好站在盛东身侧,盛东惊得直接从树上坠落,幸而被盛南眼疾手快一把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