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颜眉眼轻弯,但笑不语。 裴颜做事周密,尤其一切关乎裴羽宁科举之事,他岂能有丝毫的马虎。 萧景安问他:“颜卿准备何时行动?” “明日。”裴颜说道:“届时您可有时间助我一臂之力?” 萧景安:“别人没时间,只对颜卿有时间。” 裴颜半真半假的开玩笑:“您学坏了,跟那些油腔滑调的浪子一般。” 萧景安:“即便是浪子,也只对颜卿。” 说着,萧景安停在路面售卖糖人的摊位,为裴颜买了一只糖人,递到裴颜面前。 裴颜伸出手接过糖人,目光在萧景安俊美的脸庞上打量。 这一刻,他眼中的萧景安似是与前世那个宠溺他的中年帝王重合。 【无论是前世九五之尊的帝王,还是今生的烨王,此时此刻,都对他万般宠溺。】 【可为什么,前世的他,后来会那般无情让他去死?】 裴颜咬了一口糖人,在心中迷茫的想着。 萧景安静静聆听着裴颜的心声。 他是否要将自己能听到颜卿心声之事,告知于他,让他得知前世今生的一切事情。 萧景安一直不告知裴颜这件事,一方面是怕裴颜一时没法接受,气郁他,这些时日,他能感觉出裴颜对他的感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不想因此事,影响二人之间的感情发展。 另一方面,他感觉还不到时候。 萧景安正在思忖着,一抹身影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好巧。” 萧霁川神色和善,带着笑意与萧景安和裴颜打着招呼。 裴颜礼数周全地说道:“竟如此凑巧,三皇子也是得空来此街市闲逛?” 萧霁川言辞恳切:“我刚从礼部出来,因需购置些物品,故而至此。” 科考将至,萧霁川又是负责此事,遂与礼部往来自然会密切。 这时萧景安开口说了话:“三兄长近日事务繁忙,我们就此别过。” 说话间,他已经紧紧握住裴颜的手腕,牵着他转身离去。 似是片刻都不愿裴颜与萧霁川有接触。 裴颜无奈。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心中却升起了一抹忧虑。 【科举、萧景安生辰、老皇上驾崩的日子,这三件大事,几乎都在这段时间!】 想着,裴颜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萧景安。 【看似毫无瓜葛的三件事,却又紧密相连,并且生死攸关,他到此刻,也未与我透露要如何对付三皇子!】 【我虽然想他能顺利坐上龙椅,却也不想三皇子有事……】 “哎?您走的太快,我跟不上您了?” 裴颜身体被萧景安扯着一趔趄,若手没被萧景安牵着,人定要来个狗啃土了。 【这厮我知道他为什么发疯,这是又吃醋了,我不就跟三皇子说两句话吗。】 萧景安眉宇紧蹙。 知晓你还跟其说话,心中更是对其念念不忘,处处为其着想。 裴颜【酸死你得了,哼,我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人!】 “裴颜,” 萧景安忽然开口说道:“今晚到我房间伺候我。”怕裴颜听不懂,又补充“我今晚要睡你。” 睡不睡这种事情,已经无法吓到裴颜,只是…… “您不想我参加这次的科举了吗?” 裴颜睫毛忽闪,问向萧景安。 萧景安颦眉:“我睡你,与科举有何关联?” 裴颜拿眼瞟了瞟萧景安身下某个地方:“我看过您的……那个,过于威猛,我本就矫情,定然承受不住,在床榻上至少要躺个七日的,错过了科举。” 听了裴颜的话,萧景安也确信,在这种气郁之下,他不会对裴颜温柔以待,他会狠狠的…… 所以身旁之人,在床榻上躺个七日,并不夸张。 “等你科举完。” 说罢,萧景安松了裴颜的手,快步向前行去。 裴颜提着袍摆,小跑着跟了过去。 【瞧瞧,这厮还未当上帝王,我就已经伴君如伴虎了!】 【王八蛋昏君。】 裴颜心中暗自谩骂着萧景安,在路过一顶停在路边的轿子时,突然止住了脚步。 他定睛凝视着从轿子上被丫鬟搀扶下来的女子。 此女容貌倾城,仪态端庄,一眼便知其是大家闺秀。 然而,这并非吸引裴颜注意的缘由。 真正吸引他的是——不知为何,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竟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裴颜站在原地,端详着女子的面容。 为何感觉她的眉眼竟是如此熟悉?甚至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之感? 萧景安走了一段路,察觉到裴颜并未跟上,遂转身回望,须臾,瞳孔猛然一缩。 沈知淑! 前世,颜卿的娘亲。 他们居然在同一场和出现 萧景安从裴颜的心声中得知其母亲是沈知淑后,便派人去找寻她了。 目的自然是掌控沈知淑的行踪,阻止她与裴羽宁的姻缘,成生下裴颜。 上一次,他从裴颜的记忆中了解到,二人前世的缘尽是在沈知淑和裴羽宁成婚之后,生下裴颜之时。 毕竟在同个一世界中,不可能存在两个裴颜。 故而,此时此刻,他定然不会让裴颜知晓眼前之人,便是她的母亲。 裴颜若是知道了眼前之人是她母亲,必定会竭力撮合她与裴羽宁的姻缘。 后果自然是又一场悲剧的循环。 此刻于萧景安而言,争夺皇位已非最重要之事,最重要之事是阻止裴颜转世投胎。 遂萧景安快步行至裴颜身旁:“在这里杵着做什么,还不随我离开。” 裴颜目光从沈知淑身上收回来,看向萧景安:“您有急事?” 【催催催,你要投胎不成!】 萧景安:“忽而忆起有要事在身。” 裴颜不愿跟他走:“我行事太拖沓,就不耽误您宝贝的时间,您先行离开了吧。” 萧景安:“不可。” 裴颜和颜悦色:“您不是什么都听我的吗?” “这次不行。” 裴颜总想着与沈知淑接触一下,去解开心中的困惑,眼前之人却偏生要带他走。 胳膊终究扭不过大腿。 【王八蛋!】裴颜在心中骂了一句萧景安,又看了一眼沈知淑,恹恹的跟着萧景安离开了。 然,二人刚走两步,就听有人忽然喊道:“有马匹受惊了,危险,大家都快躲避啊!” 听到这话,萧景安的第一反应,便是将裴颜拉进了其怀中,牢牢护好。 周围的人群也骚动起来。 不知是谁家的拉车的马受了惊,在街市上狂奔,横冲直撞,丝毫不顾及周围的人和物。车夫被甩出车外,无法控制马车,而那匹受惊的马则继续疯狂地奔跑着,完全失去了理智。 街边的小摊在马车的冲撞下纷纷倒地,各种货物散落一地,整个街市陷入了一片混乱,人们纷纷四散奔逃,生怕被马车撞到。 裴颜下意识的就想起刚刚在路边看到那名女子。 顿时,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担忧之色,牵扯着他的心。 裴颜要从萧景安的怀中挣脱出去,瞧瞧那女子是否安然。 却被萧景安护的更紧。 与此同时,头上男人带着安抚之色的低沉嗓音传来。 “街市上的百姓躲避还算及时,并无伤亡。” 萧景安说这句话时,视线是在沈知淑的身上。 显然是已猜到裴颜想从他怀中出来要做什么。 或许这就是母子连心,让怀中之人如此担心沈知淑。 此刻,萧景安的目光在沈知淑身旁的男子身上稍作停留,便移开,转而看向坐在受惊马匹上,已然将其控制住的姜缘策。 四周的嘈杂声逐渐平息,裴颜开口道:“可是已将受惊之马控制住了?” 萧景安微微颔首:“是。” 裴颜:“那您松开我吧。” 萧景安犹豫顷刻,松了手。 裴颜出了萧景安的怀中,第一眼看到坐在受惊马匹上,已经将马匹稳稳控制住的姜缘策。 这一刻,姜缘策一身鲜亮的红色锦袍,手中紧握缰绳,脸上带着笑意,那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正在含情脉脉的笑睨着一个人。 裴颜好奇,这妖精在勾引哪家的可怜之人,便顺着萧缘策的视线看了过去,瞳孔当即地震。 是小爹! 只见裴羽宁脸颊绯红,也在抬眸望着姜缘策。 那感觉就像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在两两相望。 忽地,裴颜泌出一身冷汗来。 他起步刚要去弄清二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裴颜面色骤变,急忙转头看去。 只见沈知淑身侧立着一名男子,正与沈知淑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