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多久便响起了恭谨的敲门声:“师尊。” 是少华的声音。 君臣:“进。” 少华端着热水推门而进,一进门便看见站在正中的辞长久,有些惊讶:“辞长久?你怎么在师尊房里?” 这下辞长久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毕竟还是别人家里,君臣开口说道:“没事,他迷路了,先带他回去休息。” 少华惊讶归惊讶,师尊的话还是要听:“是,师尊。” 少华带着辞长久离开师尊房间后,对他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你在师尊房里过夜了?” 辞长久:“嗯,怎么了?”少华直呼初生牦牛不怕虎:“我在师尊门下五年,师尊虽闭关了三年,但我还是知道师尊不喜欢留人过夜。” 是吗?辞长久脑子一抽问了句:“为何?”少华说:“我们掌门也想知道为何。” 少华:“师尊还有点起床气,你居然……算了。” “以后注意点,师尊年纪大了,生起气来没人拿他有办法。” “年纪大了?师尊看起来挺年轻的啊。”辞长久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有多愚蠢,少华只是看了他一眼并不多做解释。 他被少华带回自己房间后倒头就睡,在师尊那还不觉得怎么困,一回来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这一觉他直接睡到傍晚,或许是太累了,中间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他醒来时只觉得一身清爽,身上的伤也不怎么痛了。 看了看窗外,还在想今天怎么没人来叫他时,惊红就过来敲门了:“嘿!傻小子,睡醒没?” 辞长久打开房门:“师兄?我是睡了一整天吗?”惊红笑道:“是啊,我哥说你昨晚跑到师尊那去一晚上没睡,叫我晚点再来叫你,话说你真去师尊那呆了一晚上吗?” 辞长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吾辈楷模!你胆子真大!”惊红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对了,你收拾一下,今天春宵节等会一起上街啊,师尊也在哦!” 辞长久也是本地人,当然知道春宵节,只是他们穷人的春宵节顶多就是吃点糖爬高点看千灯。 少华早上跟他说了,这会儿也不怎么惊讶:“等我收拾一下。” “唉,真没想到师尊居然会对这种节日感兴趣。”惊红说完就开始催促:“哎呀算了算了,你别收拾了,我们直接去买新衣服吧,刚好我也没新衣服穿了。” 还没等辞长久反应,惊红就拉着他足底轻功的翻墙出去了:“得快点,我哥和师尊会在茶楼等我们,天一黑春宵节就开始了。” 傍晚茶楼,二楼雅间。 淡淡的茶香在空中散发,君臣一袭蓝衣繁星点缀,坐在窗旁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太阳已经下去了一半,人们开始点灯开铺,街上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少华为师尊介绍道:“师尊,春宵节最为重要的就是放灯,到时人们会去不远处的千灯楼齐放千灯,那时这座城的繁荣将会到达顶峰。” 君臣随着少华所指的方向看去,在不远处威然树立着一栋十层巨楼,这让人不禁联想到了西湖旁的锁妖塔。 等太阳彻底落了山,街上开始张灯结彩,这热闹的景象让人觉得这不是一本书,而是另一个独立的世界。 这街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模样,所有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街上有孩子在追逐打闹,猫儿趴在房顶伸着懒腰,还有小贩在吆喝着吃食,这一切都让人感觉太过真实。 少华见师尊看着窗外出神,只是觉得可能是师尊闭关三年,太久没见到热闹的情景有些动容罢了。 等了惊红和辞长久半天,君臣虽没什么反应,但少华已经自觉的通灵开始催他俩了。 “碰”!的一声巨响,茶几全被惊红撞翻在地:“哥!我来了!” 惊红是带着辞长久从二楼窗户翻进来的,惊红倒是平稳落地,然而一路被拉着跑本就跟不上的辞长久则直接跟君臣撞了个满怀。 差点没坐稳的君臣:“……” 表情有亿点震惊的少华:“……” 刚帅气落地就看见少华表情不对然后猛然回头的惊红:“Σ(|||▽|||)……” 直接坐师尊腿上的辞长久:“Σ(っ°Д°;)っ师师师师师尊!” 君臣也没想到一楼会突然窜上来俩人,这俩孩子,就不能走正门吗?! 跑得累死累活又突然社死的辞长久连忙从师尊身上下来,君臣拍了拍被弄皱的衣摆,声音竟是听出来三分怒意:“没个规矩!” 少华端茶的手都是抖的,你坐谁也不能坐这位啊……辞长久用手捂住脸表示没脸见人了。 知道自己闯祸了,惊红终于说了句人话:“师尊别生气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这么好的节日生气不吉利。” 生气归生气,他也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 “下不为例。”也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他也想下去看看,看看这里和外面的世界究竟有何不同。 少华:“人到齐了,那就出发去千灯楼吧。” 惊红:“好耶,千灯楼!” 下了茶楼来到闹市,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少华提醒道:“今日人流较多,我们极有可能会走散,如若走散我们就在千灯楼汇合。” 这里的人是挺多的,而且君臣一下来就感受到了很多姑娘的目光,少华拉紧惊红:“师尊请跟好我们,还有辞长久,切记莫要走散了。” 惊红被少华拉进人群的最后一句话是:“辞长久,跟好小爷哦……唉唉唉哥我还没准备好!” 见惊红少华挤入人群,君臣二话没说就跟着踏入人群,辞长久也在后面艰难的跟着,由于太过瘦小,经常被挤得半个身子离不开。 零碎回忆 眼见少华牵着惊红在人群中行云流水,有缝就钻,君臣脚下也加快了步伐。 “师……师尊,等等我。”辞长久不知道从哪发出的声音,君臣寻声望去,没看见人,就只看见一只小手在空中不停挥舞。 不停挥手的辞长久:“唔……师尊,师尊!” 君臣伸手去拉了一把,把辞长久拉过来护在身边,然而就这么点时间的功夫。少华惊红早已不见踪影。 君臣身材高瘦,在人群中可以说是高出一个头,但是茫茫人海,少华惊红像是消失了一般,辞长久虽没师尊高,但多少能猜到什么情况。 远处瞧着师尊渐渐被淹没在人海的惊红:“哥,你怎么不等他们?” 少华还在人海中不停前进:“有师尊在不是玩不开吗?” 听到这句话的惊红大为震惊,哥你不是最听师尊的话吗?“哥你让辞长久去拖师尊后腿了?” 少华没有回答,但惊红差不多已经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跟他商量好的?” 不是我去叫的辞长久吗?少华:“早上。” 惊红道:“哥你阴师尊的样子真帅!” 人海中。 君臣看了看千灯楼的位置,现在还有些距离,是在那里会合吧?看来会被人群冲散已然是少华意料之中的事了。 “辞长久。”君臣突然叫他名字,他心口一跳,以为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弟子在。” 君臣伸出左手:“抓紧了。” 辞长久似乎没料到师尊会伸手给他抓,一下子有些感动:“谢……谢师尊。” 刚抓上去就听师尊说:“放开。” 辞长久“?” “抓衣袖。”君臣不喜欢和不熟的人有肢体接触。 初中时有个女孩在收作业时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递本子的时候在君臣手上多摸了几下,君臣脸上面无表情,回家却洗了半小时的手,那时君夜看他洗了一次又一次的手,终是没忍住问他:“学校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君臣颤了颤眼睫,怎么又想起哥了?不能分心。 辞长久尴尬的抓住君臣的衣袖,却发现师尊好像在走神。 他看对方出神,本想就这么等师尊回神,但下一刻又毫无防备的突然加速。 辞长久只觉得时空都扭曲了,他抓着师尊的衣袖,但却看不清师尊的身影,只觉得有些头晕想吐。 强忍住想吐的欲望,至少得等师尊停下来了再说,打死也不能吐师尊身上。 穿梭许久,最后是在一条食街停下的。 刚停下辞长久就跑到一棵柳树下干呕。 从闹市到食街,这里的人没有闹市人多,因为这里都是吃的,周围全是小贩吆喝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以前和哥哥逛街,自己是要吃什么哥哥就买什么,不把自己吃撑就绝不回家。 那时也如这般,他牵着哥哥的手,君夜在前面带路,一路上看上什么就买什么。 辞长久扶着树已经没吐了,只是在调整呼吸缓缓。 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不知是不是想钱想疯了,红着脸过来轻轻扯了扯君臣的衣角,指着边上卖糖葫芦的开口就说:“大哥哥……要不要买串糖葫芦给弟弟吃?”